门一关上,周明远就靠墙蹲了下来。
外面天色压得低,风从塌楼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湿土混杂的味儿。他没急着动,先把冲锋衣反面翻出来,银层朝外裹住肩膀。红外探测还没撤,刚才那一脚迈进去的时候,左臂疤痕又烫了一下,不是疼,是预警。
他知道这地方不干净。
三支钢笔在掌心过了一遍:镇静剂、催泪瓦斯、电击头,都在。比价表折成三角支架,卡进终端底部,屏幕亮起时泛着冷光。存储卡已经吞下去一次了,现在插的是备份卡,数据一样,但路径不同,防追踪。
他把终端贴在墙上,借着墙体遮挡信号外溢。密钥是“载体激活序列”倒序加“血清渗透率60%”,输进去后系统顿了两秒,像是在验证来源。进度条跳到83%时卡住,空气里忽然响起一阵低频嗡鸣,耳朵根发麻。
感应尘埃开始反应了。
地面踩一脚,浮起一层微光粉末,像夜里的萤火虫,但沾上皮肤会灼烧神经末梢。他刚才进门时特意走墙边碎石带,避开松软区域,可还是惊动了一部分。现在只能赌时间——这些尘埃活跃周期是十二分钟,衰减期三分钟,他有十五分钟窗口。
屏幕解锁。
黑白名单弹出来,共47人,头像模糊,姓名清晰。
第一个名字蹦出来时,他手指停在触控板上没动。
老张。送外卖那年冬天,凌晨两点给他塞过一碗热馄饨,说“小伙子别熬太狠”。三个月前突发心梗,新闻说是过劳死。第二个是林工,建材投标时合作过的结构工程师,项目做到一半人没了,公司对外称出国定居。第三个更直接——王女士,女儿幼儿园老师,上周辞职失联,园方说她精神出了问题。
名单底部一行小字:**存活率≤22%,预警等级:红。**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五秒,没出声。
这些人不是随机出现的。他们共同点只有一个:都曾在某个节点上帮过他,或者让他多活了一天。
老张那一碗馄饨,是在他被江雪拉黑当天夜里。那天结算系统第一次跳出正向提示,命点 0.7%,原因是“维持基础代谢稳定未崩溃”。林工帮他避开了一个合同陷阱,那次之后系统奖励了1.2命点,理由是“规避重大经济损失”。王女士曾私下提醒他注意女儿饮食过敏源,那次结算也涨了0.5。
全是正向积累触发点。
而现在,他们都进了这个名单。
他把名单往上滑,看到第十七个名字时瞳孔缩了一下。
陈建国。工地上的安全员,十年前替他扛下一次违规操作处罚,结果自己被开除。三年前查出肺癌晚期,没人知道是谁垫付了第一笔手术费。他在系统结算记录里翻过,那天命点涨了0.9,备注是“人际关系链未断裂”。
再往下,还有更多。
赵姐,早餐摊主,每天给他留一份煎饼果子;李叔,小区门卫,雨夜让他在岗亭躲过一场追杀;甚至还有一个叫刘薇的陌生女人,是他某次骑车摔倒时扶了他一把,三天后他就拿到了人生第一笔大额订单。
每一个,都是他“命运结算”中被计入正向价值的人。
而现在,他们都被标记为高危清除目标。
终端突然震动,右上角跳出红框:【文件自毁倒计时:60秒】。
他立刻拔掉存储卡,换上另一支钢笔插进端口。这支是诱饵笔,内部芯片写入了虚假访问路径和伪造日志,能骗过远程监控的溯源程序。他轻敲笔尾三次,启动上传,进度条刚走到一半,倒计时停在了“37”。
有效。
真实数据已经复制进胃部存储卡,这次他没吞,而是用胶布贴回原位。只要不照CT,没人能发现。
他收起设备,靠墙站起。
这时候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通风管盖子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人影跃下,落地无声。
江涛站直身子,乐福鞋踩在碎玻璃上都没发出太大动静。他嘴角挂着笑,右手摸了摸腰带扣,像是在确认发射器状态。
“你看看,我就说你逃不掉。”他说,“你以为你在查真相?你只是在看别人给你安排好的剧本。”
周明远没答话,右手食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三下。
系统界面闪现:【检测到敌意单位,建议启用命点强化】
他消耗3命点,激活“神经反应加速”。
世界瞬间变慢。
江涛右脸皮肤开始纵向撕裂,露出皮下电路结构,金属光泽一闪而过。他张嘴说话的同时,一股高频信息素扩散开来,普通人闻了会头晕恶心,严重者直接抽搐。但这招对现在的周明远没用——他的神经系统已经被临时提速,毒素传导延迟了0.6秒。
就是这不到一秒的空档。
他侧身滑步,左手甩出钢笔,镇静剂针头精准扎进江涛颈部接口处。那是供能连接点,也是最脆弱的位置。
江涛动作一滞。
周明远没停,右手食指再次敲桌(实际是拍大腿),触发第二次系统指令,再耗2命点开启“痛觉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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