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咔哒一声,周明远已经不在原地。
厨房排水口的铁栅栏早在三个月前就被他拧松了半圈。他背朝下钻进去,肩胛骨蹭着生锈的管壁,冲锋衣外层刮出沙沙声。污水没到小腿,腐臭味直冲鼻腔,但他没屏息——屏息会改变呼吸频率,容易被热成像捕捉。他只把头压低,让水波盖过发梢,一寸寸往前挪。
外面的脚步声停在客厅中央。不止一人。皮靴落地的节奏一致,间距精确到厘米级,不是普通安保。
他继续爬。
管道拐弯处堆着建筑废料,水泥块卡得严丝合缝。他从腰带夹层抽出一支钢笔,拧开尾部,弹出三厘米长的合金探针。插进缝隙轻轻一撬,碎石滚落的声音被头顶哗哗的冲水声盖住——他临走前打开了厕所水箱阀门。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白噪音掩护。
爬出管道,接应点是隔壁废品站后巷。墙角有一捆旧麻绳,连着滑索,另一头固定在对面三层楼顶的空调支架上。他拽了拽绳子,确认承重没问题,翻身坐上简易滑鞍。下滑时左手本能护住内袋,文件复印件还在,存储卡也稳稳贴在胃部位置——那是他手术埋入的位置,X光都扫不透。
落地无声。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环卫车,车牌尾号738,是他昨晚用集团物流系统调出来的清运路线。司机是外包工,每天六点十五准时打卡。现在六点零七分,人还没来。
他蹲在垃圾箱后面,脱下湿透的冲锋衣,翻面穿好。银灰色反光层朝外,能偏转红外探测。又从暗格取出环卫工制服套上,肩挎工具包,里面装着备用钢笔、比价表复写本和一小瓶生理盐水——左臂疤痕开始发烫,不是疼,是温度异常升高,像有电流在里面跑。
他没管。
七分钟后,司机来了,打着哈欠刷卡上车。周明远拎起扫帚,混进车队末尾的工人里。没人多看他一眼。这种活儿流动性大,脸生很正常。
车辆启动,沿规划路线绕开主干道。车载广播放着早间新闻,说到昨夜城西发生三起电力故障,一处变电站跳闸,监控全部离线。他耳朵动了动,没抬头。
车队经过断裂带外围时,被临时路障拦下。
两名守卫穿着非制式作战服,枪械型号不明,但握姿统一,右手食指永远悬在扳机护圈上方两毫米。空中有巴掌大的飞行器盘旋,镜头不断伸缩,显然是在扫生物特征。
“证件。”守卫伸手。
前面几个工人递上工牌。轮到周明远,他慢半拍才掏出来——一张伪造的临时上岗证,芯片是空的,只能骗过基础读取。
守卫皱眉,正要细查,飞行器突然发出短促蜂鸣。
“C区东侧,热源波动。”
两人立刻转向那个方向。周明远趁机把工牌塞回口袋,低头清扫不存在的灰尘。车队很快放行,缓缓驶离。
他知道那不是巧合。
刚才那一瞬,他调用了系统预判功能。眼前闪过0.8秒后的画面:飞行器会在第4秒锁定他的面部微血管分布图,触发二级验证。他提前半步制造干扰——用拇指按压颈动脉下方的迷走神经点,让自己体温骤降0.6度,刚好跌破识别阈值。
代价是眼前发黑,耳膜嗡嗡响。
但他撑住了。
车到终点站,所有人下车交接工具。他没跟着走,而是借着雾气掩护,绕到一辆工程车后轮处,掀开挡泥板,取出藏在里面的战术背包。换装完毕,徒步进入断裂带深处。
地形比地图显示的更复杂。地面裂开十几米宽的口子,边缘混凝土扭曲变形,像是被高温熔断后又冷凝。空气中有股金属烧焦的味道,混着地下渗出的硫磺气。
他贴着塌陷坑边缘移动,每一步都测试承重。走到三分之二处,视野前方出现一道淡蓝色光幕,呈半球形罩住一片区域,直径约五十米。表面流动着类似电路板的纹路,触碰即报警。
能量屏障。
他趴下,用钢笔尖挑开一撮土,撒向光幕边缘。土粒接触瞬间消失,没有声音,没有火花,就像被吞掉了一样。
不可硬闯。
他退到一块巨石后方,开始观察。
立柱四根,等距分布于屏障外围,柱体刻满凹槽,结构类似变压器上的散热鳍片。每隔十五分钟,其中一根底部土壤会有轻微隆起,持续三秒,随后恢复。他记下顺序:东南→西北→东北→西南,循环往复。
第四次震动发生在西南角立柱。
他盯住那里。
三十分钟后,判断成立:主供能管线周期性脉冲,每次持续2.8秒,压力峰值出现在连接处。这意味着存在短暂的能源波动窗口。
他摸出催泪瓦斯笔,拧下笔头,露出中空针管。又从背包取出一瓶压缩气体,接在针管末端。这套改装是他三年前在工地自制的,原本用来对付讨薪闹事的混混,现在派上更大用场。
绕到西南角立柱背面,他用高频电击笔的尖端挖土。泥土松软,不到半分钟就露出金属管线接口。圆形法兰盘,六个螺丝固定,接缝处有橡胶密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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