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月望向后院刘奇屋子的方向,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贸然闯进去。
她现在没有证据,洗衣妇看见的那辆推车,未必就是刘奇的。
同样,也不会有人刻意留意他的推车是否更换过。
反之,若刘奇真是凶手,那死者的死因和抛尸的地点必定是精心设计的。
他父亲曾是大理寺少卿,他不止深谙律法还擅断案。
连葛先生都是在刘府习得的验尸断案之术,刘奇的本事定然远超于她。
贸然闯进他屋里,肯定会打草惊蛇。
江小月再次跃上墙头,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片刻后,玄梦观内,葛先生一脸紧张地将她拉进房中:“昨天不是才来过,怎么又来了?”
这会还早,门外随时会有人经过。
“先生,我发觉刘叔有些不对劲......”
江小月将心中的疑虑逐一陈述。
葛先生的神情从最初的困惑转为难以置信,最终惊得霍然站起:“他给你带了烤猪肘,还让你喝酒驱寒?”
“是,”江小月点头,“昨晚我还是把肘子吃了,因为有点油,就喝了点酒,结果睡的特别沉,连他何时回来的都没察觉,恰巧昨晚又发生了失踪案。”
这五年,江小月在三位师父羽翼下成长,她的警觉虽不比从前,但也绝不至于如此迟钝。
葛先生紧抿双唇,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别院的方向,沉默良久才缓缓坐回椅中。
“世人常说喝酒暖身,就像你赖师父,押货总爱带着酒。
实则,饮酒并不能真正驱寒,你在受凉的情况下饮酒,情况还会加重。酒后体表发热发红不过是错觉,等酒劲散去,只会感到倍加寒冷。”
“别人或许不知,刘奇必定知晓。你白日下水探查,寒气侵体又疲惫不堪,他给你带油腻的猪肘,又劝你饮酒......”
葛先生凝视着江小月的眼睛,“他就是想让你睡沉些。呵,没承想他竟还懂些食疗之道。”
他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说罢,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或许......他只是单纯想让你睡个好觉。”
江小月看出先生内心的挣扎与痛苦,不再多言,让他自行消化情绪。
她转身走到书案边,取来纸笔,将三名男性死者及两名失踪者(沈承光、邓厉庭)的名字一一写下,并标注其家世背景。
“刘叔可曾向您提过他父亲那桩旧案?”江小月问。
先生摇头,神色复杂:“每回说到这事,他就岔开话题,我也不想惹他伤心。”
江小月把名单递过去:“或许从这几个人身上,能找到些关联。”
葛先生面色凝重地接过名单。
江小月又提起另一件事:
“刘叔之前特意让我问您明日是否回去。我感觉他对此很在意......他会不会有其他打算?”
葛先生还是沉默。
“那明天您回吗?”江小月又问。
葛先生攥紧了拳头,抬眸时眼神坚定了些:“回!你先回去,莫要急于试探他,且看他明日如何行事再说。”
他不相信年少时的挚友会对自己不利。
江小月离开玄梦观,在夜市买了烧饼,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看到院中透出的烛光,她神色如常地叩响院门。
进门后,她将烧饼分给刘奇,如往常般主动聊起案子调查进展。
即便注意到刘奇表情细微的变化,也未作深究。
两人闲聊片刻,便各自回房歇息。
这一夜,江小月听着更漏声,并未熟睡。她默默记下刘奇出门与归来的时辰。
清晨,她面色如常地在前院练功。
刘奇在厨房炸着花生米,整院都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他曾说过,要等葛先生回来喝两杯。
他的表情是愉悦的,只是偶尔纠结失神时,目光会扫过练功的江小月。
若无当年那场祸事,他那年就该成亲了,孩子也只比江小月小两岁而已。
葛先生爽朗的声音自院外传来时,刘奇擦了把手,快步上前开门,半揽着老友进院。
“怎么样?这几日修行,可曾动了斩断红尘的念头?”他笑着打趣。
葛先生摆摆手,用力吸了吸鼻子:“斩断俗念之前,得先安抚好我这五脏庙啊!这几日素的我心里发慌,快把花生米端出来。”
说完,便急急吩咐江小月去买烧鸡。
江小月瞥见先生眼底的乌青,没多说什么,只应声出门。
待她买了烧鸡回来,却意外发现院门外停着一辆低调的棕褐色马车。
车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车前也未悬挂木牌。
一名婆子上前叩门。
江小月贴墙站在一旁,心念急转。
叶明霜找自己不会如此阵仗,这显然是来找刘叔的。
院里响起刘奇的应门声,葛先生并未出现。
这时,车厢门打开,一名身着华贵锦衣的中年妇人在婆子搀扶下款款下车。
那通身的气派,明显是出自高门大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