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石粮食,对于缺粮的曹操大军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戏志才心中一沉,知道对方这是铁了心不愿大力援助。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番:“使君……”
然而陈珩已然起身,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笑容:“公务繁忙,就不多陪了!志才先生,请自便!”说罢,在一众属官的簇拥下,转入后堂。
戏志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许褚在一旁,拳头紧握,却也无能为力。
离开州牧府,戏志才并未直接回驿馆。
“仲康,随我去城中的医馆看看。”戏志才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金陵医学院名动天下,这是他此行的第二个、也是更为隐秘的目的。
许褚自然明白,小心护卫着他,向路人打听,来到了金陵城内最大的一间官立医馆。医馆内人来人往,秩序井然,坐堂的医师皆神色专注。戏志才报了个假名,声称自己久病缠身,请求名医诊治。
一位年约四旬,气质沉稳的医师仔细为戏志才诊脉,又观其气色,问其症状,良久,眉头紧锁,摇头叹道。
“先生此疾,乃先天不足,后天劳顿过度,五内俱损,元气大伤,已……已入膏肓。在下医术浅薄,只能开些温养调理的方子,或可延缓……唉。”言下之意,已是回天乏术。
戏志才虽早有预料,但听到如此明确的诊断,心中仍不免一片冰凉。
与此同时,州牧府书房。
陈珩正在批阅公文,王越悄无声息地进入书房,低声禀报:“戏志才并未回驿馆,而是去了城西的‘济世堂’医馆求诊。”
陈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果然如此!我就说嘛,上次就拒绝了其购粮请求,曹操又怎会为这点渺茫的购粮希望,就派他的心腹谋主亲涉险地,原来是冲着华佗和张仲景来的!”
可惜啊,这二人此刻都不在金陵。戏志才估计就是跟郭嘉一样的病,要根治的话,还是要华佗和张仲景出手。只是,他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他放下笔,沉吟片刻,“去,请元化先生的弟子吴普过来一趟。”
不多时,一位神色恭谨,目光中透着聪慧的年轻医者来到书房,正是华佗最为看重的大弟子吴普。
“德广,不必多礼。”陈珩直接问道,“今日兖州使者戏志才去了济世堂就诊,你可知情?他的病情究竟如何?”
吴普躬身回答:“回禀主公,属下已知!方才坐堂的师弟已将来人情况报于弟子。那位先生脉象浮弱无序,根基本损,乃沉疴宿疾,非寻常药石能救。”
“依属下看,即便师父亲至,也需费尽心力,若要根治,非师父与仲景先生联手,穷数月之功,以奇针秘药重塑其元气不可。”
“哦?”陈珩眼中精光一闪,“也就是说,若无你师父或仲景先生出手,他也只能是活数年了?”
吴普肯定地点头:“正是!”
陈珩闻言,缓缓靠向椅背,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他挥挥手:“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吴普行礼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陈珩一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眼神锐利如鹰。
“戏志才,戏志才……”他低声自语,“当年我亲赴阳翟,欲寻你这等王佐之才,却缘悭一面。你若一直隐居不出倒也罢了,偏偏选择了曹操……”
他的思绪回到那个颍川的午后,满怀期待却落空。如今,这个他曾经想招揽的大才,成了心腹大敌的左膀右臂,并且奄奄一息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救他?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救活一个将来会给自己造成巨大麻烦的敌人?
陈珩的嘴角噙着一丝冷酷的笑意:“真是天意弄人!”他轻轻敲着窗棂,“若非你已病入膏肓,我都想让你直接‘病逝’在这金陵了。如今嘛……”
他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声音低沉而决绝:“延缓几年?既然天要收你,我又何必逆天而行?曹操失去了你,就如同断了一臂……这,便是对我最好的消息。”
“来人!”典韦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戏志才一行在金陵的一切动向。他们若求医问药,不必阻拦,但所有医馆,不得使用府库珍藏的救命宝药。另外,他们离开之时,‘赠送’的粮盐,一粒不少地给他们备好。我要让曹操知道,我,仁至义尽了!”
典韦领命而去!陈珩重新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在历史长河中本该早逝的谋士,也看到了未来少了这个变数后,更加清晰的争霸之路。
金陵城外,钟山北麓,一片被圈起的广阔草场依山傍水,这里便是扬州的一处军马苑。成群结队的马匹或低头食草,或扬蹄奔跑,嘶鸣声此起彼伏。
一队精锐骑兵护卫着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入马苑。早已得到消息的苏双和张世平,带着一众马苑属官,急匆匆地赶到门口恭迎。
车帘掀开,一身常服的陈珩利落地跳下马车,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远处奔腾的马群,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属下苏双(张世平),拜见主公!”两人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激动与恭敬。他们二人,自当年追随陈珩起,便将全部心血倾注在这战马培育之上,从无到有,历经艰辛。
不过,也是完成了身份的飞跃,从一介商人变成了比肩两千石的扬州官员。
“二位不必多礼。”陈珩亲手扶起二人,笑道,“许久未来马苑,今日得空,特来看看我们扬州的宝贝们。看这气象,比之前两年,又壮大了不少啊。”
苏双连忙道:“全赖主公鼎力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我等方能有些许成绩。”
张世平也接口道:“是啊,主公。如今我军战马,皆已按主公吩咐,打造精铁马掌,马蹄磨损之急已大为缓解。日常操练、驰骋,损耗较以往降低了七成不止!此真乃创举!”
提及马掌,他眼中依旧满是钦佩,当初陈珩提出此议时,他们还曾心存疑虑,如今却是心悦诚服。
陈珩一边在二人的引导下向马苑深处走去,一边仔细听着汇报。他随手拉过一匹正在歇息的战马,抬起马蹄,只见蹄铁磨损均匀,马蹄本身完好无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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