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临时安全屋的客厅里弥漫着熬夜后的疲惫和一种绷紧的寂静。苏明成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母亲的日记、泛黄的转账凭证,以及那张刺眼的黑白合影。电脑屏幕上,靳怀远的履历和早年照片还在闪烁。
苏明玉的电话内容还在耳边回响。父亲断续的呓语,母亲留下的另一个铁盒,“遇到大难”……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深的、连母亲都感到不安的秘密预埋。
苏大强在药物的作用下再次昏睡,朱丽守在他床边,眼眶红着,却强撑着精神。她知道,自己此刻的镇定就是对苏明成最大的支持。
苏明成的手指划过日记上母亲的字句:
“……靳说他压力很大,总部对项目进度不满意,有些数据必须‘漂亮’……我找了李处长,他是我中学同学,现在在药监局……心里很乱,这算不算害人?可靳说这是为了救更多的人,新技术早点上市……”
“……钱收到了,比说好的多。他说是感谢,也是封口。我把钱存了定期,不敢动。看着明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像他,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又骄傲又害怕……”
“……听说靳要调回欧洲了,高升。他走前来见我,说对不起,给不了我和孩子名分,但留了一笔钱,足够明成将来出国读书。我拒绝了。苏大强虽然没用,但这个家,不能散……”
日记到此为止。后面是被撕掉的几页,残留的毛边诉说着母亲当年的挣扎与决绝。
苏明成闭上眼。线索清晰了:母亲赵美兰,在二十多年前,利用自己的人际关系,帮助当时瑞康在华早期负责人靳怀远,在某个医疗器械或药品的审批环节做了“疏通”,可能涉及数据造假或不正当游说。她获得了一笔酬金,并且与靳怀远有了私情,生下了苏明成。靳怀远调离中国前试图用钱补偿,被母亲拒绝。母亲选择守住这个秘密,维系家庭表面的完整。
而瑞康方面,这段不光彩的发家史,以及靳怀远这个级别高管可能存在的职务舞弊和私德问题,显然是极力想要掩盖的。尤其是当瑞康试图以“清白”、“高科技”形象重返中国,进行大规模并购时,这种历史污点一旦曝光,不仅影响商业信誉,更可能引发跨国监管审查。
所以,当母亲去世,她留下的账本(记录家庭开支,可能无意中关联到那笔钱)、日记、甚至那份亲子鉴定报告(证明苏明成与靳怀远的关系),都成了瑞康必须销毁的“隐患”。王卫东被利用来清除这些,但他能力不足,反而把事情搞大,引来了苏明成和苏明玉的追查。于是,瑞康的中国区现任负责人张晟一系,不得不亲自下场,用更激烈、更非法的手段来善后。
逻辑链基本闭合。动机、手段、目标,都清晰了。
“所以,我们手里的,是能捅破天的东西。”苏明玉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她拿起那张转账凭证复印件,“二十多年前的违规操作证据,加上现任负责人为掩盖历史而不惜绑架、胁迫、甚至可能谋杀(王卫东老婆)的行为证据链。够分量了。”
“但还不够直接。”苏明成睁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日记是孤证,凭证复印件需要原件佐证,靳怀远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是诬陷。张晟的行动,我们缺乏直接证据把他和那些非法指令联系起来。那个‘零’给我们的,是方向,是拼图,但不是法庭上能一击致命的武器。”
“爸说的那个铁盒呢?”苏明玉看向他,“妈会不会在里面,留下了更直接的东西?比如……靳怀远当年写给她的信?或者,更确凿的凭证原件?”
有可能。母亲心思缜密,她既然预感到“大难”,特意交代给父亲,里面很可能是她保留的、认为最关键的护身符或……炸弹。
“铁盒在哪里?”苏明成问。
“爸意识不清,说不明白。只反复说‘老地方’、‘谁也找不到’。”苏明玉皱眉,“老地方?是指老宅吗?可我们找过了。”
苏明成脑中灵光一闪:“不一定是老宅。妈最信任的地方……除了家,可能就是银行保险箱。但我们已经查过那个保险箱了。”
“也许不是同一家银行,或者,不是以她自己的名义存的。”苏明玉思索,“妈做事,喜欢留一手。那个铁盒,会不会是双重保险?保险箱里的东西是明面上的,铁盒里的才是真正要命的。”
就在这时,朱丽从里间轻轻走出来,手里拿着苏大强的老年手机,脸色有些异样:“明成,明玉,爸的手机……刚才好像震动了一下,是短信。我……我看了一眼。”
苏明成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铁盒在观前街‘永丰典当行’,丙字十七号储物柜。密码是你母亲生日倒序。抓紧,他们也在找。——零”
又是‘零’!他/她简直无所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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