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像一把冰锥刺入苏明成眼底——父亲被两个陌生男人挟持着塞进黑色商务车的最后一帧。朱丽的指尖冰凉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四点……南山茶室……”她声音破碎,“他们绑架了爸!明成,我们报警!马上报警!”
苏明成一把按住她要拨号的手,动作快而稳,但掌心也一片冷汗。“不能报警。”他声音压得极低,像绷紧的弦,“他们敢光天化日之下绑人,就做了准备。视频里没露正脸,车牌大概率是套牌。警察出动需要时间,流程要走,这期间爸如果被转移或……”
他没说下去,但朱丽脸色惨白地懂了。“那怎么办?你一个人去?他们明显是冲着你手里的债券来的!那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苏明成快速起身,走进卧室,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个小型黑色设备——穿越前那个金融分析师习惯随身携带的便携录音笔,一直放在原主抽屉里落灰。他检查电量,开启,塞进衬衫内侧口袋,用领带夹巧妙固定住麦克风位置。“但我必须去。爸在他们手里。”
“我跟你一起去!”朱丽抓住他胳膊。
“不行。”苏明成转身,双手按住她肩膀,目光如铁,“你在家,锁好门,手机保持畅通。如果我四点五十还没给你报平安,或者接到任何奇怪电话,立刻报警,同时打给明玉和大哥。记住,优先报警。”
“明成……”
“丽丽,听我的。”苏明成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你守在这里,做我最稳的后援。他们目的是钱,不是人命。我会把爸带回来。”
他迅速换上一件深灰色夹克,将录音笔隐藏好,从书房抽屉里拿出一个旧钱包,抽出里面所有现金——大概两千多块,又塞进去一张不常用的银行卡。他需要表现出“愿意谈条件”的姿态。
下午三点二十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南山茶室在苏州西郊,一个半山腰的僻静场所,会员制,私密性极好。
苏明成开车上路。车窗外的苏州城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平静,车流如织,行人悠闲。这寻常景象与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残酷对比。他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
鑫禾私募的目的是他手里那十万张债券。在停牌无法交易的情况下,他们想通过场外协议转让,以低于预期复牌价的价格吃下他的筹码。绑架父亲,是最下作也最有效的施压手段。
他们不敢真的伤人。绑架是重罪,私募经理犯不上为一次投资冒这种险。更大的可能是恐吓、逼迫他签下不平等的转让协议。
但他不能签。一旦签了,不仅损失巨大利润,更意味着屈服,以后可能永无宁日。而且,这种胁迫下签订的合同,法律效力存疑,但举证困难,过程漫长,父亲等不起。
他需要周旋,需要拖延,需要找到对方的弱点。
手机震动,是苏明玉。他接起,打开免提。
“爸是不是出事了?”苏明玉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废话,“朱丽刚给我打电话,语无伦次,让我准备报警。”
苏明成简短说了情况,包括对方要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明玉说:“地址发我。我已经在路上了。别进去,等我。”
“明玉,你别来!他们要求我一个人……”
“我没说要进茶室。”苏明玉打断他,语气里有种令人心寒的冷静,“我在外面。我有办法。把录音设备打开,尽量套话。拖时间。发地址。”
苏明成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她要从外部施压或策应。他没再犹豫,将茶室地址共享过去。这一刻,血缘和共同危机暂时压过了多年的隔阂。
三点五十五分,苏明成的车停在南山茶室外的停车场。茶室是一栋仿古中式建筑,白墙黑瓦,掩映在竹林里,静谧得诡异。停车场里除了他的车,只有那辆黑色商务车。
他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衬衫内侧的录音笔,确认红灯微亮。然后下车,走向茶室入口。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壮硕的男人早已等在门口,面无表情:“苏先生?请跟我来。”
茶室内里装修雅致,却空无一人。空气中飘着昂贵的沉香味道,背景是若有若无的古琴曲。男人领着他穿过回廊,来到最深处一个包厢门口,推开门。
包厢很大,临窗可以俯瞰半山景色。父亲苏大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但看起来没有受伤。他旁边站着另一个同样打扮的黑西装男人。圆桌主位上,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休闲唐装的男人,正在慢条斯理地泡茶。正是那天在小区门口见过的刘研究员。
“苏先生,请坐。”刘研究员抬头,笑了笑,笑容却不达眼底,“令尊刚才有点紧张,喝口茶,压压惊。”
苏明成没看那杯推过来的茶,目光直接落在苏大强身上:“爸,您没事吧?”
苏大强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男人一个眼神吓得噤声,只能拼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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