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红色木箱安静地躺在阁楼昏黄的光线里,灰尘在光线中飞舞。铜锁已经氧化发黑,锁孔很小,样式古老。
苏大强盯着箱子,眼神惊恐,仿佛里面关着什么怪物。他不断后退,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不能开……美兰说过,等她走了,等……等合适的时候,让孩子们一起开……现在不行,太早了,太早了……”
“爸,妈已经走了。”苏明成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蹲下身,用手指抹去箱盖上的积灰,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漆面,漆面有些地方已经皲裂。“舅舅的话,周阿姨的提醒,都指向这个箱子。妈留下它,肯定有她的用意。现在家里这个情况,我们需要知道里面是什么。”
朱丽也蹲下来,看着那把锁:“这锁好像很老了,钥匙会不会在妈留下的其他东西里?”
苏明成检查了一下锁和箱体连接处。锁很结实,但不是完全无法打开。他起身:“我去找个工具试试。爸,您要是不想看,先去楼下坐会儿。”
“不行!”苏大强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尖利,“不能强行开!美兰会生气的!她说要等合适的时候……要等明哲、明玉都在……”
就在这时,苏明成的手机如同催命符般响起,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刺耳。是券商客户经理的私人号码。
他心头一紧,示意朱丽安抚父亲,自己走到窗边接起。
“苏先生!出事了!”客户经理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严肃,“您持有的113XXX债券,XX医疗,刚刚发布临时停牌公告,理由是‘拟披露关于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告’!停牌前最后一分钟,股价直线拉涨停!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他喘了口气,语速飞快:“我们风控系统监测到,停牌前最后一笔成交,是一笔来自‘苏州鑫禾私募基金’专用席位的天量买单,吃掉了所有卖盘,直接把价格封死涨停!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有一笔小额的卖单成交……经过比对,那就是您挂出的卖单!苏先生,您是否和鑫禾私募有任何形式的联系或约定?这种近乎精准的‘对手盘’交易,在停牌重大消息前发生,极其敏感,交易所可能会认定存在内幕交易或市场操纵嫌疑!我们需要您立刻提供书面说明!”
苏明成如遭雷击,握手机的手指关节瞬间绷白。鑫禾私募!最后一分钟,吃掉他的卖单,拉涨停停牌!重大资产重组?不是合作,是重组?级别更高!
“我和鑫禾私募没有任何联系!”苏明成强迫自己声音冷静,“昨天下午他们在小区门口找过我,我拒绝了。我的交易完全基于公开信息和分析,挂卖单是因为判断短期震荡到位,想部分获利了结,锁定利润。我完全不知道他们会拉涨停,更不知道会有重大资产重组停牌!”
“您有证据证明他们找过您吗?比如监控、证人?”客户经理追问。
“小区门口有监控,我可以申请调取。当时没有其他证人。”苏明成脑子飞速转动,“我的交易记录、分析笔记,都可以提供。我和他们没有任何资金往来、信息交换。”
“苏先生,这事可大可小。”客户经理语气沉重,“如果被调查,您的账户可能会被冻结,盈利可能被暂扣,甚至……如果认定有问题,会有行政处罚,影响个人征信。您最好尽快来营业部一趟,配合我们准备材料。另外……停牌时间不确定,重组事项不确定性很高,复牌后可能是连续涨停,也可能是利好出尽大跌。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挂断电话,苏明成觉得阁楼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他背对着父亲和朱丽,深吸了几口气,才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平静,但眼底的寒意却掩不住。
“明成,怎么了?”朱丽担忧地问。
“没事,工作上的急事。”苏明成轻描淡写,目光重新落回箱子上。此刻,箱子里的秘密似乎和股市的危机一样迫在眉睫。“我们先处理这个。”
他不再犹豫,去楼下工具箱找来一根细铁棍和锤子。在苏大强惊恐的注视和朱丽紧张的屏息中,他将铁棍尖端小心塞入锁身与锁梁的缝隙,轻轻撬动。老旧的铜锁并不十分坚固,几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后,“咔哒”一声,锁弹开了。
苏大强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捂住了脸。
苏明成轻轻掀开箱盖。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或惊人秘密,只有一些旧物整齐地码放着。
最上面是一个褪色的鹅黄色绒布袋子。苏明成拿起,入手沉甸甸的。解开抽绳,倒出来的是几十枚银元(袁大头),用软布隔开,还有几件简单的金饰——一对细金镯子,一枚金戒指,一条细金项链。成色很老,样式朴素。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是母亲赵美兰的笔迹:
“这些是外婆留给我的,一直没动。留给明玉当嫁妆,或者孩子们急用时换钱。别让大强知道,他嘴不严。”
苏明成默默将布袋递给朱丽。朱丽看着那些带着岁月痕迹的金银,眼眶红了。这大概是母亲压箱底的、最私密的体己钱,她甚至瞒着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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