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空,被秋风擦拭得格外高远明净,中秋的满月如同银盘,早早挂在天际,洒下清冷而温柔的辉光。空气里浮动着浓郁的桂花甜香,与月饼的油脂香气交织,提醒着人们又一个团圆的季节来临。
今年的中秋,对于22楼的每一个人而言,都别具意义。这是安迪成为母亲后的第一个中秋,是樊胜美独当一面、远在异国他乡度过的中秋,是邱莹莹的“萤火虫”真正扎根社区后的中秋,是曲筱绡新婚后的第一个中秋,也是关雎尔和陆泽在新家迎来的第一个中秋。
节日前夕,包奕凡的父母再次从北京来到上海,这一次,还带来了几位家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名义上是共度佳节,实则有更深层的含义——这是安迪产后,第一次正式以“包家儿媳”的身份,参与家族的重要聚会。
安迪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这类场合,而是以一种近乎专业的严谨态度来对待。她与包奕凡反复确认流程、宾客背景、可能的谈话方向,甚至提前准备了得体的礼物——不显奢华,却足够体现心意与尊重。包奕凡看着她条理分明地准备一切,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不用这么紧张,”他握住她的手,“你已经是包太太了,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安迪摇摇头,眼神清澈:“不,这不是紧张。这是尊重。尊重你的家庭,也尊重我们现在的身份。”她顿了顿,唇角微扬,“而且,我现在有‘秘密武器’。”
她指的是他们半岁的儿子。小家伙如今是全家人的开心果,有他在场,再严肃的气氛都能缓和几分。
中秋当晚,包家在上海的宅邸灯火通明。安迪穿着一身剪裁优雅、面料舒适的暗红色旗袍改良裙装,既不失节日喜庆,又符合她清冷的气质。她抱着穿戴一新的儿子,与包奕凡并肩站在门口迎客。宝宝很给面子,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来往的宾客,偶尔露出无齿的笑容,萌化了每一位长辈的心。
席间,包太太难得地当众夸赞了安迪:“安迪把孩子带得很好,自己工作也没落下,那本新书我也看了,很有见地。”语气虽淡,却是破天荒的肯定。几位长辈看向安迪的目光也充满了赞许。安迪得体地应对着,心中却一片平静。她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她的存在本身,她和包奕凡共同构筑的这个安稳的小家庭,就是最好的答案。
晚宴后,送走宾客,安迪抱着已经睡着的儿子,和包奕凡站在庭院里赏月。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一切笼罩在朦胧的清辉中。
“累吗?”包奕凡揽住她的肩。
“还好。”安迪侧头看他,“比想象中轻松。”
“因为你做得很好。”包奕凡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谢谢你,安迪。为了一切。”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斯德哥尔摩,樊胜美刚结束一个漫长的跨时区会议。北欧的秋夜已经颇有凉意,她披上外套,走到酒店房间的阳台上。异国的月亮,看起来似乎比故乡的更清冷一些。手机嗡嗡震动,是22楼的群消息。
邱莹莹发来咖啡馆挂满自制小灯笼的照片:“中秋限定‘月桂飘香’拿铁出炉!想死大家了!”
曲筱绡晒出和赵医生在家吃大闸蟹的照片:“新婚夫妇的第一个中秋,简单点,但蟹不能少!@安迪 @樊胜美 给你们留了!”
关雎尔发了一张陆泽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陆先生下厨,期待中。”
安迪发了一张儿子穿着兔子装、玩着月饼造型玩具的可爱照片:“小兔子祝各位阿姨中秋快乐。”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熟悉面孔和热闹话语,樊胜美独自站在异国的夜空下,心中却无半分孤独。她拍下窗外斯德哥尔摩的月色,发到群里:“北欧的月亮,好像也很圆。大家中秋快乐。”
很快,群里被“樊姐辛苦啦!”“注意身体!”“等你回来!”的问候刷屏。
她靠着栏杆,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事业的成功、经济的独立、内心的安宁,让她有能力站在世界任何角落,都不再惶恐。而身后那些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依然鲜活的牵挂,则让她永远记得自己从何处来,心归何处。
邱莹莹的咖啡馆在中秋节当天,俨然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圆驿站”。许多留在上海过节、家人不在身边的年轻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里。邱莹莹特意准备了免费的桂花糕和月饼,虽然不是名贵品牌,却是她亲手制作,用料实在。店里播放着舒缓的民乐,暖黄的灯光下,人们或独处,或三两相聚,气氛温馨。
一位独自来喝咖啡的女孩,看着窗外圆月,悄悄抹了抹眼角。邱莹莹看到了,默不作声地端过去一杯热牛奶和一块月饼,轻声说:“中秋快乐。这里的月亮,和家里的,是一样的。”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还闪着泪光:“谢谢。”
打烊后,邱莹莹没有立刻回家。她坐在咖啡馆的小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手机里,家人发来了聚餐的照片,父母在老家,笑得开心。她看着照片,又看看自己亲手打造的这个小小天地,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家人的思念,也有对自己选择的笃定。她不再是那个必须依赖父母庇护、在大城市里迷茫失措的女孩了。她在这里,有了自己的根,也成了别人的一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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