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五的落网,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浑浊的池塘,在专案组内部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在赵老五那张因长期酗酒而浮肿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猥琐与慌乱。他坐在铁制的审讯椅上,双手被铐,眼神躲闪得像受惊的老鼠。
老陈亲自坐镇,林薇在一旁记录,气氛压抑。
“赵老五,除夕晚上,你到底在哪?”老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我都说了,在镇上……瞎逛。”赵老五梗着脖子,声音发虚。
“瞎逛?谁能证明?都大年三十了,街上还有人陪你瞎逛?”老陈步步紧逼。
“我……我一个人……”
“你行李里的钱和镯子,哪来的?”林薇抬起头,目光如炬,“别再说捡的,这种谎话连三岁孩子都骗不了。”
赵老五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是……是张大勇欠我的!我去要债,他……他给我的!”
“什么时候?在哪儿给你的?”老陈立刻追问。
“就……就那天下午……”
“下午?张大勇晚上才死的!你下午见到他,他晚上就被杀了,你拿了钱和镯子,然后他就死了,赵老五,这巧合也太巧了吧?”老陈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赵老五吓得一哆嗦,心理防线开始崩溃。“不是我!人不是我杀的!我……我那天晚上是去了李家沟,是想找张大勇再要点钱,可……可我到他家附近,看到谷仓那边好像有动静,我……我害怕,就没敢过去,在村口转悠了半天就跑了……”
他语无伦次,但提供了一个模糊的、无人证实的时间点。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
“我……我怕你们以为人是我杀的啊!我有前科,我说不清楚啊!”赵老五带着哭腔,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
审讯暂时陷入僵局。赵老五承认了盗窃(他声称是“拿回自己的钱”并顺手牵羊了镯子),但坚决否认杀人。他的恐惧和混乱不像是装的,而且,他的供述与谷仓可能的作案时间存在矛盾。
与此同时,技术部门的攻坚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法医实验室里,年轻的法医小张兴奋地拿着报告找到老陈和林薇。
“陈队,林姐,王秀云指甲缝里的微量物证,结果出来了!”小张语气激动,“我们对皮屑进行了DNA鉴定,确认不属于王秀云,也不属于死者小辉或张大勇,属于第四名男性!”
老陈和林薇精神一振。
“而且,”小张继续道,指向电子显微镜下的图像,“那些深蓝色纤维,我们做了更精细的成分分析和染料比对。这种斜纹布确实常见,但这种靛蓝色染料的配方和磨损程度,与我们从李建军家搜出的几件他常穿的工装中的一件,匹配度极高!几乎可以确定来自同一来源!”
决定性证据出现了!
李建军的工装纤维,出现在了死者王秀云的指甲缝里!这几乎直接将李建军与杀人现场紧密联系起来!
“立刻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重点搜查李建军的衣物,特别是他那件深蓝色工装,还有他家可能藏匿绳索、凶器的地方!”老陈当机立断,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然而,就在行动前夕,一个意外的干扰出现了。
赵老五在拘留期间,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又吐露出一个“重要情报”。
“警察同志,我想起来了!我……我那天晚上在李家沟村口,好像……好像看到李建军了!”
“具体时间?地点?他在干什么?”老陈追问。
“大概……快十点了吧?天很黑了,他好像从村子后面那条小路过来,走得很快,手里……手里好像还拿着个什么东西,没看清。”赵老五努力回忆着,试图增加自己证词的可信度。
这个情报,如果属实,将与李建军自称“十点多就睡了”的供词严重矛盾,并且将他与案发时间段直接关联在村尾区域(谷仓就在村尾)。
但赵老五的话可信吗?他是为了脱罪而胡乱攀咬,还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双线并进,压力与抉择。
专案组内部出现了分歧。
一部分人认为,赵老五证词不可信,但现在有了纤维比对这项硬证据,应该立刻抓捕李建军。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赵老五的证词虽然存疑,但恰好与纤维证据形成了间接印证,说明李建军在案发时间段确实外出并可能接触了受害者,建议再收集更多旁证,确保一击即中。
老陈陷入了沉思。他盯着白板上李建军那张看似悲痛麻木的照片,又看了看赵老五那张惶惶不可终日的脸。
“林薇,你怎么看?”他问道。
林薇沉吟片刻,目光坚定:“陈队,赵老五的话需要核实,但不能作为主要依据。关键是纤维证据,这是科学,做不了假。李建军有重大作案嫌疑,而且他极其冷静、善于伪装。我建议,立即行动,防止他察觉风声后毁灭证据或潜逃!”
老陈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科学证据和直觉都指向了那个最不可能,却又最符合逻辑的答案。
“行动!抓捕李建军!”
夜色再次笼罩李家沟,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村委会临时安置点外。这一次,闪烁的警灯不再是勘查现场,而是直奔那个失去了所有家人、看似最值得同情的男人。
案中案的迷雾,似乎即将被一道犀利的闪电劈开。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面对李建军这样心思缜密、心理素质极强的对手,最后的审讯,将是一场更为艰难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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