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京州,一场瓢泼大雨刚歇,厚重的云层被风撕开几道缝隙,漏下些许昏黄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泥土腥气,混杂着路边绿化带里栀子花的甜香,湿冷的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让人刚从闷热中挣脱,又生出几分黏腻的不适。
紫金山半山腰,山水集团旗下的顶级会所“云顶天宫”静静矗立。青瓦飞檐的中式建筑隐在苍翠的林木间,琉璃瓦在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这里背山面城,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京州城的灯火已次第亮起,像铺展开的星河,车流如织的光带在夜色中蜿蜒。作为汉东最顶级的私密社交场所,这里从不是普通人能踏足的地界——红木雕花的屏风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身着旗袍的服务生轻手轻脚地穿梭,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更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权钱交易,多少决定汉东商界走向的筹码,都在这推杯换盏间悄然易手。
今晚,云顶天宫最奢华的“揽月”包厢,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刘生,这个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小有名气的“白手套”,此刻正占据着包厢主位。他约莫四十多岁,身材臃肿,肚子像揣了个皮球,紧绷的定制西装都快兜不住那满身的肥膘。据说他背后站着钟家某位旁系亲属的影子,靠着这层关系在京城倒腾项目,赚得盆满钵满。这次他千里迢迢来汉东,对外打着“考察投资环境”的旗号,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冲着芯谷项目来摘桃子的。自从芯谷项目一期二期大获成功,成为国家级示范项目后,全国的资本都红了眼,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拼了命想挤进来分一杯羹,刘生便是其中最嚣张的一个。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打在刘生脸上,他翘着二郎腿,一只肥脚随意搭在旁边的矮凳上,皮鞋底蹭得凳面发亮。手里夹着一根拇指粗的古巴雪茄,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一圈浓密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那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肥硕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傲慢,仿佛整个汉东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精致的茶点也没动几口,他显然没把这里的招待放在眼里。
“高总,咱们都是场面上的人,明人不说暗话。”刘生对着坐在对面的高小琴吐了个烟圈,烟雾直直飘向高小琴的脸,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芯谷的三期工程,我要入股30%,这是底线。还有那个配套的物流园,我要绝对控股,你们山水集团只能跟着喝汤。”
他顿了顿,手指夹着雪茄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你也别跟我扯什么估值、什么审批流程,那些在我眼里都是虚的。我明着告诉你,我在京城有人,上面说话管用。只要我一句话,你们芯谷那个所谓的‘国家级’牌子,随时能给你们摘了,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到这里,刘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反之,要是你识相,跟我好好合作,以后你们山水集团想往京城发展,我包了。不管是拿项目还是通关系,保准一路绿灯。”
对面的高小琴,身着一袭月白色绣玉兰花的旗袍,剪裁合体的旗袍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虽然年近四十,但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细腻,眼角的细纹被精致的妆容巧妙掩盖,举手投足间透着成熟女人的风韵。面对刘生的无礼,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轻轻抬起手,用指尖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顺带挥散了面前的烟雾,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标准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刘总,您的胃口未免太大了点。”高小琴的声音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芯谷项目是省里重点扶持的国家级项目,每一分股权变动都要经过省发改委、国资委的严格审计,走正规流程,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而且,祁省长一直很重视芯谷的发展,股权变动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别跟我提祁同伟!”刘生猛地打断她,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小眼睛里满是鄙夷,“一个地方上的土包子,靠着钻营爬上来,也就敢在汉东这口井里称大王。到了京城,他连给钟家提鞋都不配!”
他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戏谑的恶意:“我可是听说了,这祁同伟当年为了往上爬,连祖坟都不顾了,跑到陈岩石家门口哭坟求提拔?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高总,你这么漂亮的女人,身段又好,跟着那种没底线的泥腿子,真是可惜了。”
说着,刘生竟然伸出那只肥腻的手,手指上还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朝着高小琴放在桌上的手就摸了过去,眼神里的猥琐毫不掩饰。
高小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她反应极快,猛地收回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紧接着,她“唰”地站起身,旗袍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冷得像冰:“刘总,请自重!看来今天的谈话没法继续了,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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