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的阳光炽烈而明亮,泼洒在京州芯谷的每一寸土地上。今日的芯谷,早已不复三年前的荒芜萧瑟,彩旗如潮,从厂区入口一直绵延到典礼主席台,猎猎作响;锣鼓声、礼炮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将喜庆与喧嚣的氛围推到了极致。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家、媒体记者,以及汉东省各级官员齐聚于此,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眼神里却藏着各异的心思。
二期工程的正式落成,不仅意味着汉东省彻底打通了芯片设计、制造、封装测试的全产业链,更让汉东一跃成为全国乃至全球瞩目的高科技产业高地。这是足以载入汉东发展史册的里程碑,也是一场属于权力掌控者的盛大加冕礼。
主席台搭建在芯谷主厂房前的广场上,红地毯从台下一直铺到台口,两侧摆满了娇艳的红玫瑰与香槟色郁金香,锦簇的花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夺目。最引人注目的,是主席台上的站位——本该居于中央的省委书记沙瑞金与省长郝为民,此刻却分列两侧,将最核心、最显眼的位置,让给了站在中间的祁同伟。
祁同伟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胸前别着一朵鲜红的绸花,与他英气逼人的脸庞相得益彰。他微微昂首,神色从容,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权力的中心。左侧的沙瑞金穿着深色中山装,面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右侧的郝为民则全程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多了几分刻意的逢迎。再旁边的李达康,更是满脸堆笑,眼神紧紧跟随着祁同伟,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与敬畏。
这样不合规矩的站位,在场的数百人却无一人提出异议,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京州芯谷这个奇迹,是谁一手缔造的;如今的汉东,真正的主宰者是谁。所谓的规矩,早已在祁同伟的绝对实力面前,变得不值一提。
“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汉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京州芯谷项目总指挥——祁同伟同志,为我们讲话!”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透过遍布广场的音响放大,充满了激昂的情绪。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甚至有人主动站起身鼓掌,带动了全场的氛围。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将祁同伟的身影照亮,这一刻,他是全场无可争议的焦点。
祁同伟缓缓走到麦克风前,抬手轻轻按了按话筒,掌声瞬间平息,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他微微侧身,环视全场,目光锐利而沉稳,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台下那些充满敬畏与崇拜的眼神,看到了曾经对他冷嘲热讽、如今却不得不仰起头看他的权贵们;他看到了贵宾席上,高育良身着中山装,正对着他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赞许与认可;他看到了人群前排,高小琴穿着一身红色套裙,妆容精致,正对着他投来深情而崇拜的目光;他甚至看到了广场远处的角落里,陈岩石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眼神落寞地望着主席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与痛心。
一瞬间,强烈的满足感如潮水般席卷了祁同伟的全身,那是一种将所有对手踩在脚下、掌控一切的快感。可紧接着,一股彻骨的孤独,又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这份满足感淹没。站在这万人瞩目的巅峰,他竟找不到一个能真正与他共享这份荣耀的人。
“同志们,朋友们。”祁同伟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低沉而有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回荡在空旷的厂区上空,“三年前,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还是一片荒芜的空地,杂草丛生,无人问津。那时候,有人说我们是在痴人说梦,说芯片产业是‘高精尖’的禁区,汉东根本没有能力涉足;有人说我们是在搞大跃进,不顾实际,迟早要栽大跟头。但是今天,我要告诉所有人——汉东能行!中国人,能行!”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与豪情:“我们不仅造出了属于汉东、属于中国的芯片,打破了国外的技术垄断;我们更锻造出了一种精神——那就是不信邪、不怕鬼、敢于挑战权威、敢于胜天半子的汉东精神!”
“好!”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掌声再次如海啸般爆发,比之前更加热烈,不少人眼中甚至泛起了激动的泪光。这份激动,有对芯片产业突破的自豪,更有对眼前这位掌权者的敬畏。
沙瑞金站在祁同伟身侧,机械地抬起手,拍打着掌心,动作麻木而僵硬。他看着眼前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的祁同伟,心中一片冰凉,像被灌满了冰水。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个省委书记,早已名存实亡。汉东,这片他曾经想要重塑的土地,已经彻底不属于他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被深深打上了“祁”字的烙印,他的意志,再也无法穿透这层坚硬的壁垒。
演讲结束后,祁同伟简单应酬了几位核心官员,便婉拒了随后举行的庆祝酒会。他独自一人坐上专车,让司机调转方向,驶向京州最高的山峰——紫金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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