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银官薛亮连滚带爬赶到青州府,正好撞上刺史斛斯平升堂问事,他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禀报:
“卑职奉命押送协济银去洛阳,二十四号走到齐州长叶林,突然窜出几十号贼寇,不仅把三千两银子劫了,还砍死了将官卢方和四个弓箭手!卑职拼死抵抗才保住小命,特来禀报大人,求您发文书给齐州,让他们缉拿贼人、追回银两!”
斛斯平一听官银被劫,当场勃然大怒:“简直反了天!哪有响马敢劫朝廷钱粮的道理!你自己押送不力丢了银子,我这就把你押到东都宇文恺大人跟前,让他定夺是让你赔,还是让齐州赔!”
说着就喊人把薛亮拿下,薛亮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大喊:“大人息怒!这贼人还能缉拿!他们拦路时自称靖山大王陈达、牛金,只要点名让齐州去抓,肯定能抓到!”
斛斯平眼珠一转,立马叫书吏写文书,上报给东都营造总管宇文恺:“青州已筹措三千两协济银起运,行至齐州长叶林时,因齐州未派兵防护,导致银两车被劫,恳请责令齐州缉拿贼人、赔偿银两。”
同时又发文书给齐州,勒令他们限期捉拿陈达、牛金,追回赃银,薛亮则被暂时羁押,等东都回文再做处置。
过了几天,宇文恺的回文就到了:“东都大工紧急,一月之内抓不到贼人,齐州先垫付银两;两月之内拿不到人,齐州刺史停俸,巡捕人员重罚,薛亮革职为民,卢方家属予以抚恤。”
这一下,青州斛刺史彻底甩了锅,所有压力全压到了齐州刘刺史头上。
刘刺史当场就急了:“三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我哪赔得起!我就不信了,把那帮捕盗的往死里逼,还抓不出这伙积年惯犯!”
当即升堂,传唤捕盗都头樊虎、副都头唐万仞:“这伙响马都报了真名,怎么查了好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明摆着是你们和贼人分了赃,压根没用心缉捕!”
樊虎赶紧辩解:“老爷!哪有强盗敢报真名的?这明显是他们编了假名迷惑咱们!小的们早就搜遍了各处,实在没半点踪迹啊!”
刘刺史压根不听:“就算是假名,三千两银子被劫这么久,连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不是你们怠工是什么!”
当场就赏了樊虎、唐万仞十五大板,还定下规矩,以后每三月一比,再查不到就打三十大板。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到了比限期的日子。
一帮捕快聚在樊虎家,先烧了齐心纸、喝了协力酒,凑一块儿琢磨怎么去衙门回话,好求个宽限。
樊虎私下跟唐万仞嘀咕:“贤弟,咱们这板子挨得太冤了!我突然想起,当年秦大哥在咱州里干捕盗,人面广门路多,就算不认识陈达,说不定也听过牛金的名头。如今他在来总管麾下当旗牌官,要是能让咱老爷把他讨回来,咱们可就有救了,肯定能摸到点线索!”
樊虎和唐万仞跟秦叔宝是通家好友,才这么低声商量,可旁边五十多个小兵都是些大嘴巴,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锅:“这么好的主意还瞒着我们!明天进州就跟太爷说,咱州有个秦琼,以前是捕盗都头,门儿清,就是收了响马的常例钱,才混到来总管府当旗牌官躲清闲!求太爷做主,把秦琼讨回来,还愁抓不到陈达、牛金?”
樊虎忙摆手:“各位别在这儿嚷嚷,进了衙门再跟老爷禀明就是!”
众人这才散了。
第二天一早,大伙进了府衙,樊虎拿着文书上月台求宽限,其他人都跪在丹墀下。
刘刺史瞥着樊虎问:“那伙响马有踪迹了吗?”
樊虎耷拉着头:“老爷,还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刺史当即喊来行刑的要动手,行刑的刚要上前,樊虎急忙喊:“老爷!小的还有事要禀!”
刺史不耐烦道:“有话快说!”
樊虎道:“咱州有个秦琼,以前是咱衙门的捕盗都头,现在在来总管府当旗牌官。他干捕盗多年,肯定知道些门道,求老爷去来总管府把他讨回来,陈达、牛金肯定能有下落!”
刺史还没来得及回话,丹墀下五十多号人就涌上月台,七嘴八舌大喊:“太爷做主!把秦琼讨回来!他就是收了响马好处,才躲到来总管府享清福!要是不把他讨回来抓贼,就算打死小的们,也办不成这事!”
刘刺史见众人异口同声,只好先批了宽限,免了这次的板子,然后就出府去来总管府要人。
这边暂且不说捕快们躲过一劫,再看秦叔宝。
自从长安元宵闹事后回了家,秦叔宝就一直反省,觉得当初那事儿虽说仗义,可也实在莽撞,自此便安分收敛了不少。
这天他正在来总管府当值,外面突然来报,说齐州刘刺史求见。
来总管让人把刘刺史请进来,两人寒暄了几句,刘刺史就开门见山:“去年东都建宫殿,山东各州都要出协济银,谁料青州三千两银子,走到咱齐州长叶林被劫了,那伙贼人还自称陈达、牛金。青州上报东都后,宇文司空发文书责令下官停俸,限一月内赔银拿贼,逾期还要加罪。下官派人查了许久,一点消息都没有。据捕快们说,贵府旗牌官秦琼,以前是咱州捕盗都头,最会抓贼,想请老大人行个方便,暂借秦琼回去办这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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