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罗公把早堂的公事发落完毕,并没回内宅,而是叫手下人帮自己卸了官帽官服,换上了诸葛巾和轻便的小行衣,腰间还悬了块玉面腰带,在小公座上坐定。
他随即吩咐家将:“去验吏房里,把刚才那潞州解送军犯的文书取来。”
家将很快取来文书,罗公在后堂的公座上重新展开,一字一句从头又看了一遍,看完后才缓缓合上。紧接着,他让家将敲响云板,传下令去开宅门,请老夫人秦氏到后堂来议事。
秦氏夫人一听老爷传唤,连忙带着年仅十一岁的公子罗成,在管家婆和丫鬟的簇拥下赶到后堂。老夫人先给罗公行了礼才坐下,罗成就乖乖侍立在母亲身边。
刚坐稳,老夫人就开口问:“老爷今儿退了堂,咋没回内衙歇着,反倒唤我来后堂,是有啥要紧事要商议?”
罗公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当年国难当头,你过世的兄长、那位武卫将军,可还有后人在世吗?”
一听这话,老夫人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先兄秦彝,当年听说在齐州战死了。我那嫂嫂宁氏,只生了个乳名叫太平郎的孩儿,那年才三岁,跟着嫂嫂在任上。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天各一方,朝代都换了,也不知道他们母子是生是死。老爷咋突然问起这事?”
罗公缓缓道:“我今儿升堂,河东那边解来一个军犯。夫人你别见怪,这人跟你同姓,也姓秦。”
老夫人连忙追问:“河东?那是不是就是山东啊?”
罗公忍不住笑了:“真是妇道人家的话,河东和山东隔着千里远呢,咋能混为一谈?”
老夫人也觉得自己问得不妥,又道:“既然不是山东地界的,那天下同姓的多了去了,肯定不是我们山东秦家的人。”
罗公却话锋一转:“可文书上写着,这个姓秦的,偏偏就是山东历城县人,还是从齐州奉命去河东潞州公干的。”
这话让老夫人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忙道:“既是山东历城的,说不定就是太平郎!他的模样我早就记不清了,但家世底细咱都门儿清,我现在就想见见这个姓秦的,问问他的来历,瞧瞧到底是不是我的侄儿!”
罗公点头应下:“这也不难。不过你是内宅妇人,直接跟发配的军犯见面,未免失了我为官的体面,得挂道帘子,再把他唤进来才合适。”
说罢,罗公就叫家将赶紧垂下帘子,又传令出去,让下人开了侧门,唤潞州的解子带着军犯秦琼进后堂见他。
另一边,秦琼的那帮朋友还在住处喝酒压惊。只有秦琼惦记着午堂听审的事,没敢放开了喝,就等着帅府放炮开门再上刑具。谁也没料到,帅府竟是开了侧门,辕门里的监旗官扯着嗓子喊:“老爷在后堂审案,叫潞州解子带军犯秦琼来听审!”
官差们找了半天,才在尉迟南的住处门口找到人,秦琼慌忙套上刑具。尉迟南、尉迟北是本衙门的官,就跟着童环、金甲一起,押着秦琼进了帅府大门。张公谨三人则留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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