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冯怀义,带着三千御林军出发招安。
出发前,他先派了四五个徒弟,打扮成游方僧人,提前去打探消息——确认那个“文佳皇帝”是不是当年感业寺的怀清还俗。
徒弟们领命而去,冯怀义自己则慢悠悠地赶路,一点都不着急。
过了几天,那四五个徒弟回来了,还带了个老人家。
冯怀义赶紧问道:“事情查清楚了吗?”
徒弟们回话:“我们把文佳皇帝的一个贴身家人哄到这儿来了,师父你亲自问他,一准儿清楚。”
冯怀义走出来,上下打量着老人家:“你是哪里人?姓什么?”
老人家抬眼一看,愣了愣,随即说道:“哎哟,老爷您不认得我了?”
“小的姓毛,叫毛二,是长安人。当年就住在感业寺旁边,靠做皮匠为生。”
“小的孤身一人,怀清师父以前常给我热汤热饭,照顾我不少。”
“没想到后来被睦州的陈仙客王爷,把六师父从寺里拐走了,去睦州蓄了发,成了夫妻。小的没办法,也只能跟着他们去了。”
冯怀义心里有了底,又问:“他们有什么本事,能哄骗这么多人跟着造反?”
毛二叹了口气:“那陈仙客,就会点咒诅之类的邪术。”
“可没想到六师父比他还聪明,把那些画符念咒的秘诀练得滚瓜烂熟,居然还真有效果。”
“所以远近的男男女女都知道了,纷纷来投奔皈依。”
冯怀义又问:“你知道陈仙客的武力怎么样?”
毛二突然哭了起来:“老爷,我们主子已经死了,还问他的勇力做什么?”
冯怀义一听,心里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他什么时候死的?”
毛二抹了把眼泪:“前几天薛仁贵来围剿,没想到在路上撞见了。”
“黑灯瞎火的,薛仁贵直接杀进营寨。我们主子还在睡梦中,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就被他杀了。”
冯怀义挑眉:“你可别骗我。”
毛二急了:“小的要是说谎,任凭老爷处置!”
冯怀义问道:“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毛二说:“小的要去给文佳皇帝报丧,告诉她崇义王死了。”
冯怀义眼珠一转,说道:“你有所不知,你家文佳皇帝跟我是亲戚。”
毛二愣了:“小的怎么从没听说过?”
冯怀义道:“朝廷知道她造反,特意派我来招安。”
“你要去报丧,不如带着我的人一起去,她见了我的信,自然就明白了。”
说完,冯怀义写了一封信,又拿了一件东西,交给四个徒弟,反复叮嘱了几句。
徒弟们带着毛二,出发前往陈硕贞的军营。
又走了几天,他们到了沛县。
只见城外摆着不少营盘,守营的士兵看见毛二,问道:“毛老伯,你怎么回来了?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毛二摆了摆手:“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皇爷在哪里?”
小兵回道:“在中军大帐。”
毛二快步跑到中军大帐报信,陈硕贞让他进去。
毛二一进门就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陈硕贞急了:“你这老头,有话快说!哭个没完没了的,急死人了!”
毛二抽抽搭搭地,把陈仙客怎么行军、薛仁贵怎么偷袭,以及陈仙客在睡梦中被杀死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硕贞听完,当场大哭起来。
正哭着,毛二又说道:“皇爷先别伤心,有件事要跟您说,您自己定夺。”
说着,他掏出冯怀义写的信。
陈硕贞接过信,看见信封上写着“白马寺主家报”,疑惑地问:“你怎么会遇到怀义?”
毛二把自己被冯怀义徒弟哄去、冯怀义要招安的事,说了一遍。
陈硕贞拆开信,只见上面写着:
忆昔情浓宴乐,日夕佳期。不意翠华临寺,忽焉分手,此际之肠断魂消,几不知有今日也。自贤姊乔迁,细访至今,始知比丘改作花王,雨师堪为敌国。虽杨枝之水,一滴千条,反不如芸香片席,共沐莲床也。良晤在即,先此走候。统惟慈照不宣。怀清贤姊妆次,辱爱弟冯怀义顿首拜。
毛二又说:“他还派了四个童子在外等候。”
陈硕贞道:“把他们叫进来。”
毛二出去没多久,就领着四个徒弟走进了营寨。
营寨里刀枪林立,戒备森严。
四个徒弟抬头一看,只见上方坐着一个女子,虽然看起来柔弱,却神态端庄肃穆,头戴珠冠,身穿暗龙绒色战袍,袖口镶着大红花边——正是文佳皇帝陈硕贞。
四人吓得赶紧跪下磕头:“家爷让我们问候娘娘安好。”
陈硕贞问道:“你家老爷,在朝廷过得还好吗?”
徒弟们回道:“好着呢!家爷有一件东西要献给娘娘,还请娘娘屏退左右。”
陈硕贞道:“都是我的心腹,不用回避。”
其中一个徒弟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递给陈硕贞。
陈硕贞接过来一看,瞬间红了眼眶——竟然是当年临别时,她送给冯怀义的白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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