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日落 第17章 “杨氏灭，李氏兴”

仁寿元年六月，大隋的朝堂上空，正悄悄飘来一朵乌云，而这乌云的源头，竟牵扯到皇室的手足之争。

话说隋文帝杨坚的三儿子 —— 蜀王杨秀，自打二哥杨广挤掉原太子杨勇，坐上东宫之位后，心里就跟揣了个火药桶似的。

那叫一个憋屈！凭啥啊？都是爹生娘养的，凭啥杨广就能一步登天，自己只能守着蜀地当个闲散王爷？

这口气，杨秀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可他这边刚把不满写在脸上，那边新太子杨广就已经把他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杨广心里门儿清：这老三要是一直记恨自己，指不定哪天就会跳出来搅局，坏了自己的大事。

于是他暗戳戳找来心腹大臣杨素，咬着耳朵吩咐：

“你可得给我盯紧了蜀王，但凡抓到他一点错处，就立马参他一本，务必把他搞下去！”

杨素本就是杨广的铁杆跟班，主子发话，哪有不照办的道理？

没几天，他就搜罗了一堆 “罪证”，添油加醋地在隋文帝面前告了杨秀一状，说他在蜀地酷虐成性、残害百姓，简直是民怨沸腾。

老皇帝本就对皇子争储这事敏感，一听这话，当即龙颜大怒，下旨把杨秀召回京城，还让杨素亲自负责审问。

杨素那可是栽赃陷害的老手，一番操作下来，硬是把杨秀钉死在了 “罪名” 上。

最终，隋文帝一道圣旨，直接把蜀王废成了庶民，扔进别宫圈禁起来，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满朝文武要么明哲保身装哑巴，要么跟着杨广落井下石，唯独一个人，愣是敢捋虎须 —— 那就是唐公李渊！

李渊也是个直性子，觉得废太子杨勇已经够惨了，如今蜀王又被废为庶人，实在太过严苛。

当即就写了奏折，直言进谏，说就算皇子有错，也该降封小国以示惩戒，不能一竿子打成庶民。

隋文帝看完奏折，虽然没采纳他的建议，却也没治他的罪。

可这一举动，却把杨广给彻底惹毛了！李渊这不是摆明了跟自己作对吗？

要是留着这根硬骨头，自己的东宫之位迟早不安稳，手下那帮跟着自己混的兄弟，富贵也保不住！

当晚，杨广就把张衡、宇文述这两个心腹谋士叫到东宫，急吼吼地问：

“你们快给我想个辙！怎么才能把李渊这小子给除了？只要能坐稳我的东宫，保你们日后荣华富贵享不尽！”

宇文述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先泼了盆冷水：

“太子啊，要是早说要收拾李渊，之前完全可以把他跟那两个废黜的皇子绑在一起，扣个同党罪名，直接就能株连九族！可现在不行了，圣上早就知道李渊是个忠直之人，想一下子扳倒他，难度太大了。”

就在杨广脸色铁青的时候，一旁的张衡突然眼睛一亮，拍着大腿道：

“这有啥难的！主公您忘了？

圣上这人最是多疑，前阵子还梦见洪水淹了都城，醒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之前郕公李浑家的小子叫洪儿，圣上就疑心这名字应了谶语，偷偷逼着人家把亲儿子给处理了。今儿个我就学北齐祖珽陷害斛律光的法子，在外头散布流言！

您想啊，‘浑’和‘渊’都带水字旁，这还不能让圣上起疑心？到时候，李渊怕是难逃家破人亡的下场！”

杨广一听，当场拍案叫绝：“妙啊！就按你说的办！”

这计谋，简直比那暗中伤人的蜮虫还阴险，就等着在暗地里掀起漫天风沙，把忠良之士卷进祸端里。

说干就干，张衡转头就派人去民间散播谣言。

起初只是乡下的百姓闲来无事瞎念叨，没几天就传到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一开始还只是小屁孩嘴里的胡话，渐渐的连大人都跟着传得有模有样。街头巷尾全是两句谶语：

“桃李子，有天下”

“杨氏灭，李氏兴”。

没人知道这谣言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巡捕官们想禁都禁不住，最后竟一路传到了皇宫里。

杨广见状，还特意装模作样地进宫启奏隋文帝：

“陛下，如今民间妖言四起，实在不祥，得赶紧下旨禁止啊！”

隋文帝本就心里犯嘀咕，一听这话，脸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另一边的李渊，得知这流言后，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生怕自己被这无妄之灾给缠上。不过隋文帝这会儿的疑心，还先落到了李浑头上。

朝堂上向来不缺落井下石的小人，中郎将裴仁基瞅准机会，立刻跳出来添油加醋：

“陛下！郕公李浑早就名应图谶，前阵子您赐死了他儿子，他心里肯定憋着怨气，指不定正在图谋不轨呢！”

一道圣旨下去，立刻就有人马上去勘问李浑。那些趋炎附势的官员们，为了讨好杨广，硬是把李浑按上了谋逆的罪名。可怜堂堂郕公，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一家三十二口，全被推到刑场砍了头。

这事儿传开后，李渊反倒松了口气，觉得风头总算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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