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正盯着那三个披兽皮的家伙出神,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哟,又一批要受审的出来了?”
崔珏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两个青衣童子,手里举着幢幡宝盖,笑嘻嘻地引着一个年轻皇帝走来。
后面还跟着十几个穿纱帽红袍的人,旁边有两个小吏跟着伺候。
崔珏扯着嗓子喊:“张寅翁,这波是哪路神仙啊?”
那小吏连忙回话:“回崔判官,这是隋炀帝的宫女朱贵儿!”
“她生前是个烈女子,骂贼殉国,还跟杨广在马上定过盟,说要生生世世做夫妻。后面这些是跟着她殉难的袁宝儿、花伴鸿他们一群人。”
“现在朱贵儿要做皇帝,这些人就是她的臣子,正准备送到玉霄宫修行一纪,之后再投生到王侯家。”
太宗听了,忍不住笑了:“朕早就听说朱贵儿等人殉难时的英烈事迹,现在听你这么一说,还是觉得痛快!就是不知道她下辈子做皇帝,要托生在谁家?”
话音刚落,又有两个鬼卒押着个垂头丧气的人走了出来,正是隋炀帝。
后面还跟着三四个黑脸凶神,看着就不好惹。
崔珏又问旁边的鬼吏:“这货要押到哪儿去?”
鬼吏答:“送转轮殿!他弑父弑兄的案子还没结,得先在畜生道受罚。等四十年后洗心革面了,再投生阳间,改性别不改姓氏,还回杨家做女儿,跟朱贵儿兑现当年的盟约。”
崔珏指了指隋炀帝头顶的白绫:“怎么这白绫还没摘?”
“他下辈子做了帝后,能享二十多年福,最后还是要落得这个下场,提前挂着提醒他呢!”鬼吏解释道。
崔珏点点头没再说话。太宗却不乐意了:“隋炀帝这小子,一辈子残害百姓、**宫闱,坏事做绝,怎么还能投生做帝后?难道作恶还有理了?”
崔珏耐心解释:“他残害百姓,是当时的劫数;至于**之事,地府自然会罚。这次让他做妃后,不过是为了兑现跟朱贵儿的盟约罢了。”
太宗还想再问,就见一个小吏急匆匆跑来说:“十王爷有请陛下!”
太宗赶紧跟着上前,远远就看见两对提灯引路,十位阎王亲自降阶迎接,还对着他躬身行礼。
太宗吓得赶紧谦让,不敢往前走:“各位王爷客气了,朕得罪了各位,怎敢受此大礼?”
十王笑着说:“陛下是阳间的人王,我们是阴间的鬼王,论身份你比我们尊贵,这是应该的,不用客气!”
太宗还是一个劲推辞,最后实在拗不过,才跟着十王进了森罗殿。
双方行礼落座后,秦广王率先开口:“陛下,当年泾河老龙告你答应救他,最后却眼睁睁看着他被杀,这事儿你怎么说?”
太宗赶紧解释:“朕当时确实梦见老龙求救,也答应放他一马。可谁知道他罪该万死,正好该由人曹官魏征处斩。”
“朕为了救他,特意宣魏征到殿上下棋,想把他绊住。哪想到这小子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就把老龙斩了!”
“这是老龙自己犯了死罪,又是魏征神机妙算,跟朕可没关系啊!”
十王听了,连忙起身行礼:“陛下有所不知,这老龙没出生前,南斗生死簿上就注定了他要死于魏征之手,我们都清楚。”
“只是他死不瞑目,非要拉着你来三曹对质,我们已经把他送去轮回转生了。”
“不过还有件事——你哥哥李建成、弟弟李元吉,天天在这儿哭着喊着要你偿命,也想跟你对质,这你又怎么说?”
一提这事儿,太宗也来了火气:“是他们兄弟俩先想害朕的!先是借口比槊,让黄太岁来行刺,要不是尉迟敬德救驾,朕早就没命了!”
“后来又让张、尹二妃在父皇面前挑唆,要不是父皇仁慈,朕又得死一次!”
“他们还在普救禅院摆鸿门宴,用毒酒害朕,多亏飞燕通风报信,朕才逃过一劫!”
“他们一次次害朕不死,最后还想带兵杀朕,朕是没办法才自卫的,他们自己战死,跟朕有什么关系?”
“当年项羽把刘邦的父亲放在砧板上威胁他,刘邦还说‘愿意分我一杯羹’呢!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连父亲都能不顾,何况是想害自己的兄弟?希望各位王爷明察!”
十王点点头:“我们也跟你哥哥弟弟反复解释过,可他们就是不依不饶。我们先把他们安置在一边,等以后再做定夺。”
“今天劳烦陛下亲自过来对质,还请恕我们催促之罪。”
说完,十王吩咐:“掌生死簿的判官,快把簿子拿来,看看唐王的阳寿还有多少!”
崔珏一听,赶紧转身跑进司房,翻出天下万国君王的天禄总簿。
一看太宗的名字,吓得差点把簿子扔了——南赡部洲大唐太宗皇帝,注定贞观一十三年!
这可不行!魏征的信还在这儿呢,怎么也得帮兄弟一把。
崔珏急中生智,拿起笔蘸满墨,在“一”字上加了两画,把“一十三年”改成了“三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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