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谨在秦叔宝家待了好些日子,一来是罗成新婚,不好催着离开;二来窦线娘和花又兰的名声太响,不仅被窦后认作侄女,满朝的王妃公侯都赶着来结交,天天上门道贺,热闹得不行。
可张公谨心里惦记着幽州的差事,怕当地出乱子,只好先上朝辞行。秦王李世民早就看中他的才干,死活不肯放他走,转头就跟唐帝上奏,把张公谨留在长安,封了司马兼督捕司的官职,幽州郡守的位置,暂时让罗成代管。
圣旨一下,张公谨只能留在京城,赶紧写了书信派人回复燕郡王,顺便接家眷来长安。罗成这边接到圣旨,心里又喜又愁,喜的是升官了,愁的是牵挂远在幽州的父母,连新婚满月都等不及,就忙着去辞行。
他先谢了唐帝和窦后,又去西府拜别秦王,跟一众同僚一一话别。临走前,窦线娘特意叮嘱他去宇文士及家道谢,罗成不敢怠慢,转身就去了。
到了宇文家,只见院子里停满车马,下人正忙着打包行李。罗成进门就问:“老兄这是要去哪?这么大阵仗。”
宇文士及叹了口气:“我母亲的灵柩还没下葬,告了两个月假,要回洛阳打理祖坟,马上就要动身了,怕是没法送你回幽州了。”
罗成笑道:“巧了,我明后天也要出发。”
两人寒暄几句,罗成便告辞回家,连夜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罗成带着窦线娘、花又兰去拜别秦母,秦叔宝夫妻、秦怀玉夫妻都出来相送,一直送到门外。
尉迟南、尉迟北带着太后赐的太监,还有潘美等人组成前队开路,罗成和两位夫人带着宫女、金铃吴良等人紧随其后。徐惠妃、袁紫烟还有江、罗、贾三位夫人都派人来送行,路上冠盖云集,送出去十几里地才各自散去。
罗成心里急着去雷夏墓接窦建德,再赶回幽州上任,一路上吩咐众人日夜兼程。
没几天,一行人就出了潼关,快到陕州地界时,在一个大村镇停下。这天起得太早,众人都没吃早饭,尉迟南兄弟领着前队四处找饭店,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
又走了一里多地,终于看见街心挑着一个酒帘,上面写着 “暂停车马客,权歇利名公”。尉迟南眼睛一亮,赶紧下马拴好,带着人进店查看,见店面宽敞,而且来得早,店里还没客人,立刻吩咐老板打扫干净,赶紧准备酒菜,自己则站在门口等后队。
这时,他看见街坊四邻都挤在隔壁庵院门口,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尉迟南拉住一个路人问:“这是出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路人摇摇头:“不清楚,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尉迟南和尉迟北挤进去一看,只见庵堂里一片狼藉,门窗桌椅全被砸得稀烂,三四个老尼姑坐在角落里哭哭啼啼。尉迟南上前询问,老尼姑只顾着流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那公主也是金枝玉叶,没想到国破家亡,竟被当官的欺负成这样。”
尉迟南兄弟还想再问,就看见罗成带着后队浩浩荡荡赶来了,窦线娘和花又兰下了骡轿,径直走进饭店。
罗成下马后,见街上围了不少人,好奇地叫过尉迟南,问清楚情况。窦线娘在一旁听了,心里一动:“莫非是隋朝的皇室后人,流落到这里了?”
她立刻吩咐左右:“去把庵里的老尼姑叫来,我有话问她。”
金铃和吴良都是好事的性子,一听这话,立马起身去了庵堂,对着老尼姑喊道:“我家公主和小王爷叫你过去问话,快跟我们走!”
老尼姑吓得战战兢兢,连忙问:“不知是哪位王爷、公主?”
“你去了就知道了!”
老尼姑没办法,只好跟着两人来到饭店,见到罗成和窦线娘,连忙磕头行礼。窦线娘开门见山:“庵里是谁在闹事?刚才听人说有位公主在里面,是怎么回事?”
老尼姑抹着眼泪,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那是隋朝的南阳公主,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带着儿子禅师过日子。当年夏王窦建德讨伐宇文化及的时候,部将于士澄见公主貌美,想娶她为妻,公主死活不肯。于士澄就诬陷禅师和宇文化及是同党,把孩子杀了。公主伤心欲绝,向夏王请求出家为尼,一直住在洛阳。后来山里有贼寇作乱,她想回长安投奔亲戚,路上又被强盗抢劫,只好暂时住在我们庵里。”
“昨天,有个叫宇文士及的官员在隔壁饭店住下,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他非要来见南阳公主。公主再三推辞,他就站在门外说:‘公主寡居,我也丧偶,不如我们凑成一对,我保证好好待你。’”
“没想到公主听了,当场就怒了,隔着门骂他:‘我和你是仇家!当初宇文化及谋反,我没杀你,就是因为知道你没参与。你现在竟敢来逼我,我宁死不从!’宇文士及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走了。可他手下的人却不依不饶,说我们窝藏隋朝余孽,逼着我们交银子,我们拿不出来,就把庵堂砸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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