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带着花又兰、张公谨,还有尉迟南、尉迟北兄弟,一行人刚出幽州地界。
路上,花又兰悄悄拉过罗成,低声商议:“郎君,咱们是先去雷夏祭拜窦太后墓,还是直接奔长安?”
罗成略一思忖:“我想直接去长安递奏折,等旨意下来再去雷夏,这样不是更稳妥?”
花又兰连连摇头:“这可不行。窦公主是重情重义之人,当年在马上和你定亲,可不是随口答应的。后来天下大乱,你没空找媒人履约,她未必会怪你薄情。”
“可如今她国破家亡,上没父母做主,下没媒人说合。你让她主动嫁过来,还是无媒苟合?之前我姐姐写信托人转交,就是想探探你的心意,你回箭也是表了志向。”
“凭良心说,是你这边慢了半拍,不是公主负心。现在你贸然拿圣旨求亲,不是让她感激,反而会惹她生气。这种仗势逼人的做法,别说公主不乐意,就算我这山野女子也不答应。你向来重情,怎么没考虑到这一层?”
说到这儿,罗成忍不住红了眼眶,双手攥住花又兰的手:“那贤卿有什么好主意?”
花又兰道:“依我看,咱们先以吊丧的名义去雷夏。一来看看她的态度,二来探探她的心意。昔日知己分开这么多年,尚且盼着再见,何况是你心心念念的意中人?”
“要是她言辞推脱,实在不肯,到时候再拿圣旨出来,让她知道你也是不得已。她感念你的真心,或许就会答应了。”
罗成连连点头:“贤卿想得太周全了!”当即吩咐张公谨等人,直接往乐寿进发。
再说窦线娘,自从听说花木兰自刎的消息后,就断了音讯。每到灯前月下,她总会偷偷抹泪,却也无可奈何。
好在邻居袁紫烟,还有杨小夫人母子常来陪她说话。就连女贞庵的狄、秦、夏、李四位夫人,听说窦线娘是大孝女子,又和袁紫烟交好,也常来串门,多少缓解了她的孤寂。
窦线娘用窦太后留下的嫁妆,一部分用来安葬亲人,剩下的大多托付给贾润甫,在附近买了几亩祭田,让旧时军卒耕种。家里管得井井有条,哪怕是三尺高的小童,也不敢随便放进内院。
一天,窦线娘正和袁紫烟在屋里说话,突然一个军卒打扮的人掀帘进来。袁紫烟吓了一跳,窦线娘定睛一看,原来是金铃,连忙问道:“你回来了!花木兰姑娘怎么会出那样的事?你和谁一起来的?”
金铃跪下磕了个头,站起身说:“前几天吴良回来时,我已经跟花二姑娘一样改了男装,去了幽州罗小将军那里。把书信和信物交给她后,罗小将军悲痛得不行,还留花二姑娘在府里书房住了半个月。”
“幸好罗郡王知道公子和公主有婚约,趁着派官送奏表进京,打发公子一起过来,路过乐寿。刺史齐善行知道后,已经把他们迎进城里,明天肯定会到墓前吊唁太后,顺便求亲。现在花二姑娘就在门口,她是个有才干的女子,公主该好好招待她,把她请进来就知道详情了。”
窦线娘听了,带着三四个宫女走出去。金铃快步跑到门口,领着花又兰来到草堂。窦线娘抬眼一瞧,花又兰的穿着打扮,竟和当年罗成在马上的模样有些像,心里顿时起了疑心。
等走近了才看清,她眉弯眼亮,容貌俊俏,原来是个标致姑娘。花又兰见到窦线娘,就要行礼。窦线娘笑着说:“贤姐姐不嫌弃肯来看我,先到屋里换身衣服,咱们再好好相见。”
说着,就带花又兰进了内院,让宫女簇拥着去偏房,换了套崭新的衣服出来。窦线娘一看,花又兰比她姐姐花木兰还要秀美。
她指着袁紫烟对花又兰说:“这位是隋朝袁夫人,和我结过义。当年你姐姐花木兰来的时候,我也曾和她结为异姓姐妹。二姐姐不嫌弃的话,不如延续你姐姐的盟约,咱们做闺中知己,常聚聚,你看行吗?”
花又兰连忙说:“公主说得太合我心意了!只是我出身卑微,恐怕不配和公主姐妹相称。”
窦线娘笑道:“说什么傻话!”当即叫人铺好毡垫,袁夫人年纪最大,窦线娘次之,花又兰第三,三人拜了四拜,从此以姐妹相称。宫女们很快摆上酒席,三人入座饮酒。
窦线娘问道:“前几天吴良回来,说你姐姐遭遇不幸,我吓得心胆俱裂。你姐姐真是孝义双全的女子,为守节而死,从古到今都少见。只是我和你素不相识,怎么敢劳烦你千里迢迢跑来,还去见罗郎?”
花又兰说:“我们姐妹虽是女子,却最看重承诺。我姐姐受了姐姐的托付,没想到出了意外,我也得遵守姐姐的遗愿,怎么敢怕辛苦,辜负姐姐的心意?幸好罗公子天生重情,一见到姐姐的信物和手书,就泪流满面地捧着读,舍不得放下,日夜都惦记着姐姐。所以燕郡王知道他的心思,趁着派官进京朝贺,就打发他来求亲了。”
窦线娘听了,只是默默不语。袁紫烟劝道:“这段姻缘,真是女中丈夫配人中龙虎。何况是罗郎主动过来求亲,妹妹你就赶紧答应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