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就见一个差官带着三四个校尉赶来。
校尉手里托着冠带袍服,高声喝道:“殿下有旨!赦免程知节无罪,速即换上冠带来见!”
话音刚落,校尉们快步上前,解开了程知节的绑绳,就要替他穿戴冠带。
程母一听这话,立马跪倒在地,对着天空连连叩首,嘴里念叨着:“愿殿下平定天下,万寿无疆!”
这模样把旁边的人都逗笑了。
程知节换好衣服、系好袍带后,就想给母亲和秦伯母行礼。
程母急忙拦住他:“儿啊,先别拜我!赶紧去西府叩谢秦王。
这样宽宏大量的明主,你一定要忠心耿耿地报答他,娘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程知节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赶紧跟着差官往西府赶去。
此时,秦王李世民正在集贤堂和众谋士讨论兵法战事。
校尉进来复命,把秦母要来见殿下、程母叩首谢恩祈福的事说了一遍。
李世民笑着对魏征和刘文静说:“幸好我先派人去赦免了程知节,要是等秦母来了再求情,我可就不好拒绝了。”
话还没说完,差官又进来禀报:“程知节已在帅府门口候旨。”
李世民吩咐:“让他到西堂来。”
西堂本就是西府接待宾客的地方。
差官很快领着程知节站在西堂台阶下等候。
不一会儿,李世民缓步走了出来。
程知节快步上前跪倒在地,流着泪说:“臣有眼无珠,当年没能认出殿下这样的英雄,犯下大错,罪该万死。
如今承蒙殿下赦免,我反倒越发惭愧。”
李世民亲自走下台阶,把他扶起来说:“刚才只是试探你的心意罢了。
我早就知道你是忠直之人,希望你将来侍奉大唐,能像当年侍奉魏公一样尽心就好。”
程知节连忙说:“殿下如此厚待我母亲,我必当粉身碎骨报答您的恩情!”
李世民又问起程知节当年和王世充征战的事,程知节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李世民再问:“你有没有见到秦叔宝和徐懋功?”
程知节答道:“我战败后,听说魏公归降了大唐,就回了瓦岗。
一听到母亲在长安的消息,就星夜赶来了,没能见到秦、徐两位兄弟。
我感激殿下的大恩,却没机会报答。
我手下还有一两千心腹旧部,如今仍在北邙、偃师一带,我想回去招抚他们,再带着秦叔宝、徐懋功等弟兄来归降大唐。
不知殿下是否允许?”
李世民听了大喜:“我有什么不允许的!你能这样做,更能看出你的忠诚。
不过你得先入朝拜见圣上,把这事奏明,看圣上的旨意如何。”
程知节领命,李世民当即派差官领着他入朝面圣。
程知节辞别李世民后,立刻入朝拜见唐帝李渊。
李渊见他相貌魁梧、说话直爽,当即封他为虎翼大将军,兼任西府行军总管,他奏请的事宜,全由秦王裁决。
程知节谢恩出朝,又回到西府再次致谢,随后急忙赶往住处拜见母亲、秦伯母和秦叔宝的妻子张氏,秦叔宝的儿子秦怀玉也出来拜见了他。
一家人终于团聚,欢喜不已。
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程知节就辞别了李世民,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前几天进长安时,他是九死一生;如今出长安,却是身穿华贵衣物、骑着肥壮骏马,还有仆从随行,和之前的狼狈模样天差地别。
他径直往东都方向赶去。
这正是:因感新知己,来寻旧侣盟。
再说李密,自从被秦王羞辱之后,每天回到邢国公府,就坐立不安,满脸忧愁。
手下人报告程知节来了长安,李密心里还盼着程知节能来探望他,顺便问问东都的消息。
可没想到,程知节压根没来见他。
没过三四天,又有消息传来,唐帝封了程知节官职,还派他出了长安。
李密心里越发烦闷,急忙对王伯当和一同归唐的将领们说:“程知节是我的旧臣,他来长安两三天,竟然不来看我一眼,人情淡薄到这种地步!
如今唐主封了他官,又派他出去,想必他是去收拢旧部来辅佐大唐了。
我们在这里坐以待毙,什么时候才能有出头之日?”
李密的这些将领,当年攻城略地时,钱财来得容易,花得也痛快。
自从入关归唐后,个个都手头拮据,早已心怀不满。
如今听李密说想离开,纷纷商议道:“徐世积现在守着黎阳,张善相在伊州,秦叔宝、裴士信想必已经平定了萧铣,肯定回了瓦岗;单雄信等人还在洛阳。
明公您还有机会东山再起,何苦在这里看别人脸色受气?”
王伯当也附和道:“确实该这样做!”
李密问道:“我们是奏明唐主,就说要去山东收拢旧部;还是大家偷偷出关,到关外再汇合?”
贾润甫连忙劝阻:“这事万万不可!主上待明公十分优厚,而且大唐天命所归,天下终将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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