炀帝把诏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满心都是欢喜,拍着大腿笑:“笔不停、字不改,你真是奇才!”
“古人说‘文章华国’,今天这道诏,真是把咱们大隋的脸面撑足了!”
“这次平定辽东,你的功劳可不小。就麻烦你再誊写一遍吧。”
立刻叫近侍铺好黄麻诏纸。
虞世南不敢违抗,拿起笔,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地写起来。
炀帝被这篇诏书惊艳到,越看越欣赏虞世南的才华。
想夸几句,又见他低头写字,不方便打扰。
转头想跟旁边的袁宝儿说话,却瞥见这小丫头眼珠都不转。
直勾勾地盯着虞世南写字,看得入了迷。
炀帝挑了挑眉,没出声,就静静看着她。
袁宝儿心里正犯嘀咕:陛下写个诏,搜肠刮肚半天都写不出来。
虞世南倒好,挥笔就成,差距也太大了!
再看虞世南,长得清清爽爽,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看着就舒服。
她本就憨直,这会儿更是毫无顾忌地盯着看。
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一转头,正好对上炀帝似笑非笑的目光。
要是换了别人,心里有鬼肯定慌了,要么脸红要么手足无措。
可袁宝儿是真没别的心思,半点不慌,对着炀帝憨憨地笑。
炀帝知道她向来这副憨模样,也没多猜疑。
没多久,虞世南就誊写完了,把诏书呈了上来。
炀帝见字迹工整端庄,更高兴了,叫人赐了三杯酒当润笔费。
虞世南谢恩后一饮而尽。
炀帝道:“好文章读着就是舒服,但里面写的那些典故,真的可信吗?”
虞世南答:“庄子的寓言、屈原的离骚,大多是文人抒发感慨,未必全是真的。”
“但要是记载在经传里的事,就算离奇,大概率也是真的。”
炀帝笑道:“我看《赵飞燕传》,说她能在手掌上跳舞,风一吹就要飘走。”
“一直觉得是文人夸张,世上哪有这么娇弱的女人?”
“今天看宝儿这憨态,才信古人写的,大概真有几分道理。”
虞世南好奇:“袁美人有什么憨态?”
炀帝指了指宝儿:“这丫头刚才看你写字,眼睛都挪不开,一脸痴相,不是憨是什么?”
“你可别辜负她这份‘怜才之心’,写首诗调侃调侃她,让她这憨态跟赵飞燕的轻盈一起传下去。”
虞世南领旨,二话不说走到案前,提笔就写了四句诗。
炀帝接过一看,上面写着:
学画鸦黄半未成,垂肩嚲袖太憨生。
缘憨却得君王宠,常把花枝傍辇行。
炀帝哈哈大笑:“好诗!把你这憨模样写活了,没白让你看半天。”
又叫人再赐三杯酒。
虞世南喝完谢恩,转身告辞。
炀帝道:“辛苦你写了这么好的文章,回头一定重赏。”
虞世南走后,炀帝把诏书交给内相,吩咐兵部昭告天下,就说自己要御驾亲征。
内相领旨而去。
炀帝拿着那首调侃宝儿的诗,笑道:“你看,人家一会儿就写出来了,又快又有意思。”
袁宝儿挠挠头:“诗里写的啥我不懂,就觉得字挺好看的。”
炀帝故意逗她:“朕明天把你赐给虞世南当小妾怎么样?”
袁宝儿一听,脸瞬间就白了,低着头不说话。
炀帝还想再取笑她,忽然听见蔷薇架外有动静。
他悄悄起身走出去看了看,回来时却发现袁宝儿不见了。
正想叫人找,就听见西边爱莲亭有人喊:“不好了!有人跳池里了!”
原来袁宝儿把炀帝的玩笑当了真。
她觉得自己无心看了虞世南,却被陛下误会有私情,还要把她送人。
又委屈又气愤,悄悄跑出去,竟想投水明志。
炀帝赶到爱莲亭,只见一个内监正把袁宝儿从池里抱出来。
宝儿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眼睛紧闭。
炀帝又惊又心疼,赶紧让人把她抱到亭子里的榻上。
“你这傻丫头,朕跟你开玩笑呢,怎么还当真了?”
一边说,一边跟内监一起给她脱湿衣服。
正忙着,韩俊娥和朱贵儿拿着干净衣服笑嘻嘻地来了:“陛下,我们的宝儿这是要学西施浣纱啊?”
炀帝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朱贵儿叹道:“宝儿性子烈,还好没事。”
两人赶紧帮宝儿换上干净衣服。
朱贵儿见炀帝的衣服也沾了泥点,要去拿干净的来换。
炀帝摆摆手:“不用换,朕就穿这件,好记住咱们宝儿的贞烈。”
韩俊娥笑道:“陛下是不知道,这丫头从小就娇惯,一点气都受不得,生怕她气出病来。”
袁宝儿这会儿缓过来了,拿起炀帝手里的扇子就往韩俊娥肩上打:“你才娇气!”
“我是你生的不成?”
韩俊娥笑:“你这小没良心的,陛下疼你,你就敢跟我顶嘴了?”
亭子里一阵欢声笑语。
炀帝道:“别闹了,咱们去宝林院看看沙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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