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晚心神巨震,死死盯着画卷之时,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那声音清脆而刺耳,如同寒冬里第一片冰面的碎裂,在这死寂的义庄中激荡出令人心悸的回音。林晚猛地回头,只见原本封印着怨灵的玄冰之上,一道细密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在晶莹的冰面上扩散。冰内的黑影疯狂扭动,那双赤红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死死盯住林晚的方向。
“不好!”月漓的声音陡然提高,一向清冷的语调此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
疯狂的怨气再次开始丝丝缕缕地渗出,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阴冷。那不再是单纯的气息,而是近乎实质的黑暗,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在空中舞动、探索,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腐蚀。玄冰表面开始剥落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如同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献上的祭品。
林晚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将冰魄寒玉和那幅残破画卷一并塞入怀中。冰魄寒玉触体生寒,一股稳定的凉意透衣而入,勉强压制住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而那幅画卷和那枚紧挨着它的渡魂符钱,却如同烙铁般滚烫,紧贴着他的肌肤,传递来一种灼热的不安。
“走!”
月漓的身影已经变得极度虚幻,几乎透明,只能勉强辨认出轮廓。她率先向出口飘去,速度极快,带着决绝。
林晚不敢怠慢,转身跟上,脚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踏出凌乱的印记。就在他们冲出义庄大门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那是怨灵彻底脱困的宣告,充满了积压数百年的愤怒、怨毒与毁灭一切的**。
紧接着,是无数棺椁被巨大力量撕裂的巨响。木材破碎,铁钉崩飞,伴随着各种难以名状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撞击声。仿佛整个义庄都在那怨灵的怒火中颤抖、哀嚎。一股更强的阴风从背后席卷而来,带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几乎将林晚推倒在地。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双腿之上,沿着来时的荒僻小径,发足狂奔。两旁的枯树如同鬼魅般向后飞掠,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身后远处那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混乱的毁灭之音。怀中的画卷依旧滚烫,那温度甚至透过层层衣物,灼烧着他的意识。
忘川,渡魂人,玄色官服,与他相似的背影……这些破碎的意象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碰撞,交织成一团理不清的迷雾,却又在迷雾的深处,隐隐透出令他恐惧的、熟悉的光亮。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叶如同火烧般疼痛,直到身后的恐怖声响逐渐微弱、最终被荒野的风声取代,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他才终于力竭,一个踉跄,单手撑住一旁干枯的树干,剧烈地喘息起来。
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进尘土。他回头望去,那座阴森的建筑早已消失在视野的尽头,连轮廓都看不见了。只有怀中冰魄寒玉传来的稳定寒意,在安抚着他过度消耗的精神与身体,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而那份滚烫,也同样真实不虚。
他稍微平复呼吸,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再次取出那幅残破的画卷。离开了义庄那昏暗的环境,在如今这般晦暗的天光下,画卷上的细节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墨色勾勒的忘川河水,仿佛在缓缓流动,那是一种死寂的、承载了太多哀愁的流动。河面上漂浮的孤寂渡船,船头立着的那个人影——身姿挺拔,身着玄色官服,衣袂在仿佛不存在的风中微微飘动。尽管画卷破损,面容模糊,但那个背影,那份神韵,那种深植于骨子里的姿态,与林晚自身的感知惊人地重合。
不是一模一样,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相似,如同血脉同源,如同跨越时光的回响。
还有那枚渡魂符钱,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边缘的铭文似乎在隐隐发光,与画卷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鸣。它不再仅仅是冰冷的法器,而像是一个信物,一个钥匙,关联着某个被遗忘的过去。
月漓的身影从古玉中缓缓浮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淡薄,几乎要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消耗过度的疲惫,那份疲惫之下,更藏着一丝复杂的、了然的情绪。
“冰魄寒玉已得,”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此物能稳固你的神魂,抵御阴煞侵蚀,对你眼下状况至关重要。必须先寻一处绝对安全之所,尽快将其炼化入体,迟则生变。”
她的目光落在林晚手中的画卷上,停顿了片刻,那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画卷本身,看到了其背后所牵连的、悠远而沉重的因果。
“至于这画……”月漓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林晚,你的过去,或许比我想象的,更为惊人。这并非简单的巧合。玄色官服,司职渡魂,行走于忘川……这绝非寻常阴差所能企及。若这画中之人真与你有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