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逆天改命?”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恐惧,也是期盼。这四个字太重,仿佛承载了他全部的未来,以及……她的。
月漓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就像是从冰面下传来的回响一般,清晰而又冷静。
林晚不禁屏住了呼吸,他的心跳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而略微加快了一些。
“根源在我。”月漓的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她正在讲述的只是一件与她自己毫无关系的陈年旧事。
然而,当她提到“妖魂受损”和“本源流失”这几个字时,林晚的心头却猛地一紧。
他终于意识到,原来月漓并非处于全盛状态,她同样也在承受着某种创伤。
“我妖魂受损,本源流失,散落了三样维系我存在的‘本源之物’。”月漓的话语在林晚的脑海中不断回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打着他的心灵。
“唯有将其一一寻回,助我重塑完整妖魂,我方能以全盛之力,反过来彻底压制,甚至尝试扭转你的九阴绝脉。”月漓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似乎对这一切都早已成竹在胸。
林晚静静地听着,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对月漓的遭遇感到同情;另一方面,他也对她所提出的解决方案充满了期待。
“届时,你我可真正共生,共享绵长岁月,而非……共灭于这命格漩涡之下。”月漓的最后一句话,让林晚的心中不禁一震。
他知道,这不仅是月漓的希望,也是他自己的一线生机。
共生!而非共灭!
希望之火,如同黑暗中骤然划亮的火柴,虽微弱,却瞬间点燃了林晚眼中沉寂多年的光芒!不再是苟延残喘,不再是饮鸩止渴,而是一条真实存在的、可以挣脱命运枷锁的道路!
“需要找什么?在哪里?”他急切地追问,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仿佛这样就能更靠近那声音的源头,更清晰地抓住这唯一的生机。
“第一件,名为‘冰魄寒玉’。”月漓的声音里,罕见地掺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追忆,“此玉乃我诞生之伴生至宝,与我同源而生,蕴含最纯粹的极寒本源。它能稳固我魂体,弥补我受损的本源,令我不至于在持续对抗你命格反噬时,先行溃散。”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形容,最终,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直白,“它对我而言,如同灯塔之于迷舟,是黑暗中唯一的指引,是维系存在的根基。”
灯塔之于迷舟……林晚心中一震,他从未想过,这个挥手间便能令厉鬼灰飞烟灭的强大存在,竟也有着如此依赖外物、如此……需要“指引”的一面。
“它在哪?”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月漓的回应,让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据此百里,有一古镇,位于阴阳交界之处,法则混乱,生者与亡魂混杂而居,名曰——黄泉古镇。”
黄泉古镇!
光是听这名字,一股源自民俗传说最深处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气息便扑面而来!那绝非槐树村后山乱坟岗可比,那是真正游走于生死边界、被常世遗忘与禁忌之地!
“寒玉就在古镇某处。”月漓的声音将他从瞬间的惊骇中拉回,“但我与它的感应极其微弱,被古镇特有的阴阳混沌之气所干扰,只能确定大致方位。能否找到,需看你的机缘与决心。”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如同在交付一件关乎生死存亡的重任。
“此去凶险,”她清晰地告诫,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敲打在林晚的心上,“远非荒坟可比。镇中不仅有游离鬼魅,更有诸多因阴阳交汇而诞生的、或滞留于此不愿往生的诡异存在,它们遵循的规则,非生人所能揣度。你,可敢前往?”
林晚沉默了。
百里之外,一个完全未知、只听名字就知是九死一生的绝地。阴阳交界,鬼魅横行,法则混乱……这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片被灰雾笼罩的土地,听到亡魂的窃窃私语,感受到无数充满恶意与贪婪的注视。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淹没他。
但他想起了爷爷那双总是布满深不见底忧虑的眼睛,那声沉重的叹息,以及为他举行那诡异阴婚契约时,脸上那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想起了月漓在荒坟边回眸时,那墨玉寒潭般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复杂难明——是探究,是疲惫,或许……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生”的渴望?
他想起了自己二十多年如同诅咒般的人生,在众人的白眼中挣扎,在无尽的“意外”和阴寒中苟活,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与绝望。
他不能退缩。
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血肉里。就在这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掌心那被血色冰晶覆盖的伤口处,传来一丝稳定而持续的凉意。那不是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源自月漓本身的、沉静而强大的力量感。这丝凉意,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汇入他几乎被恐惧冻结的勇气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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