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杀!
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源自规则层面的彻底抹杀!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能量的碰撞,甚至连一个完整的过程都算不上。就如同用橡皮轻轻擦去纸上一处微小的、错误的墨点,动作简洁,结果彻底,且理所当然。
月漓站在他身后几步之遥,纤薄的肩背依旧因为伤势和之前的震撼而微微绷紧,但那双独特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林晚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影,以及前方那片空无一物、仿佛从未被污秽沾染过的虚空。眼眸深处,如同投入巨石的深潭,激荡起层层叠叠的、难以平复的震撼波澜。
她知道,随着记忆与权柄的初步回归,他必然会变得与以往截然不同,会强大到令她需要重新仰望。但她未曾料到,这“强大”竟会以如此方式、如此迅疾地展露锋芒!
言出法随,法则碾压。
这早已超越了寻常意义上对力量的掌控与运用。寻常修士,哪怕修为通天,驱使移山倒海之力,也不过是在天地法则允许的框架内,以自身能量引动、撬动外界能量,本质上仍是“力”的对抗与“术”的博弈。
而言出法随,哪怕仅仅是最初步、最微弱的体现,也意味着他的“言”,他的“意”,已经能够在局部、在针对特定低层次存在时,直接与构成世界基础的某些“规则”产生共鸣与互动,并以“规则”本身的力量去执行判决。这并非引动外力,而是自身意志在一定权限内,暂时成为“规则”的代言与延伸!
这与她自己依靠千年妖力凝聚寒气、演化冰霜神通进行战斗,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如同匠人精雕细琢与造物主挥笔定义之间的天渊之别。无关力量强弱,而是存在层次的本质差异。
他……真的已经踏回了那条属于“祂”的道路。哪怕只是蹒跚起步,其方向与高度,已然令她这千年大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凛然与……敬畏。
林晚——或者说,灵魂内核已然是那位初步苏醒的忘川之主——缓缓收回了投向那片虚空的平淡目光。那眼神中,没有丝毫动用非凡力量后的疲惫或兴奋,也没有因轻易抹杀敌人而产生的快意或冷漠。仿佛刚才那一声“散”字,与呼吸、与眨眼一般,是再自然不过的、属于他这个“存在”本身的某种本能或权限,无需在意,更无需回味。
他的注意力,并未停留在已经解决的“尘埃”上。
他微微转头,目光仿佛没有焦点,又仿佛穿透了千狐冢层层叠叠的嶙峋山岩与凝固的阴霾,越过了更远方起伏的黑暗山峦,投向了某个既在现世又游离于阴阳夹缝之中的存在——黄泉古镇。那个爷爷带他落脚、隐藏着许多秘密、也连接着更深层幽冥脉络的古怪小镇。
他的视线并未停止,继续向着更深处“望去”,那里是正统幽冥地府的疆域,秩序森严又暗流汹涌,是他前世权柄所辖之地的边缘,也是叛徒如今可能盘踞、至少留有无数爪牙与眼线的巢穴之一。
“该去找回更多……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觉醒后特有的低沉与沙哑,语调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一种经过冰冷淬炼后的、不容置疑的决心。这决心并非热血沸腾的呐喊,而是如同深埋地底的玄铁,沉重、冰冷、指向明确。
“我们”二字,轻轻滑出。这不仅仅指他自己与月漓,更是指向那段被背叛撕裂的过去,指向那些散落、被窃取、或被尘封的权柄碎片、记忆残章,以及……公道。
随着他心念微动,额间那枚暗沉内敛的渡魂印记,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那光芒并非外放,而是内蕴流转,同时,紧贴在他胸前的衣物之下,那枚古朴的、曾经属于爷爷的渡魂符钱,也传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的共鸣震颤。
印记与符钱,一者代表着他灵魂深处苏醒的、属于忘川之主的本源权柄徽记,一者承载着今生引渡人传承的凭证与爷爷最后的寄托。此刻,在这位已然统合了双重身份的存在面前,二者之间产生了玄妙难言的共鸣,仿佛在彼此确认,也在共同指向某个更深远的源头与使命。
力量的初步回归,记忆的汹涌复苏,仅仅是一个开端。
如同久病初愈之人,刚刚能够下床站立,感受到血液重新在肢体中流淌的温热,距离恢复全盛时期的体魄与力量,还有漫长而艰难的路要走。体内那涌动的新生力量固然磅礴,但更多是“质”的升华与“位格”的确认,在“量”与精细操控上,还远未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更重要的是,前世那浩瀚如星海的法则感悟、战斗经验、权柄运用之妙,需要时间与契机去重新消化、适应、融入今生的躯壳与战斗方式。
清算的征程,复仇的烈焰,此刻,才伴随着这声宣告,真正地、清晰地迈出了第一步。
这第一步的起点,便是脚下这片浸透了爷爷鲜血与魂光、也见证了他从凡人林晚迈向忘川之主的千狐冢。这里的阴霾、背叛、牺牲与觉醒,共同铸就了他归来的第一块基石,冰冷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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