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1630年)一月下旬,当北美大陆大部分地区仍笼罩在冬日的严寒与风雪中时,数名风尘仆仆、几乎被冻僵的信使,在熟悉陆路的军中印第安人向导带领下,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了尚未完全开发的蛮荒地带,终于抵达了新西班牙总督区(墨西哥)的核心——墨西哥城。
他们携带的,是明月城主闪索的亲笔求援信,以及北海城关于英国远征军规模与意图的详细情报副本。信使们不顾马力,沿途跑死了十多匹健马,只为将这份关乎明月城生死、也可能影响整个美洲力量平衡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送达。
墨西哥城总督府内,总督安东尼奥·德·门多萨正在处理殖民地日常政务。当他接到通报,得知有明月城最高级别的信使求见时,心中略感诧异。
但当侍从呈上那封盖有明月城日月火漆大印、以流畅西班牙文书写的信件,他快速浏览后,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甚至透着一丝震惊。
“英国人……又来了?还是如此规模?”门多萨放下信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作为西班牙在美洲的最高统治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英国这个老对手的贪婪与难缠。
英西两国在欧洲和全球的争霸已持续近百年,从无敌舰队到如今的殖民地争夺,从未停止。如今,英国竟然集结如此庞大的力量,意图一举摧毁那个在北美异军突起的明月城政权?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明月城虽是新近崛起,但其展现出的强大军事力量(东海岸大捷)、先进的科技潜力(蒸汽机、新式火器)以及日益增长的贸易价值(白糖、香烟、香皂等),已经成为西班牙在美洲一个极其重要的、可以牵制英国乃至其他欧洲对手的“非传统盟友”。尤其是双方刚刚签署了巨额的军火与物资贸易协定,明月城更是西班牙在美洲获取和交易大量物资比如燧发枪,明月6榜炮,火箭战车各种物资的盟友和部分先进技术的重要渠道。
“如果明月城被英国摧毁……”门多萨在脑海中迅速推演,“英国将彻底控制北美东海岸,甚至可能进一步染指西海岸!届时,新西班牙将直接面对一个空前强大、再无后顾之忧的英国美洲势力!
我们在加勒比、巴西、乃至秘鲁的殖民地,都将面临巨大压力!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动摇西班牙在整个美洲的统治根基!更可怕的是,若英国借此机会进一步壮大,其在欧洲对我国的威胁也将倍增!”
必须支援明月城!这不仅仅是履行盟约或商业信誉,更是关乎西班牙自身在美洲乃至全球战略安全的生死攸关之事!
没有过多犹豫,门多萨总督立刻召见了殖民地的高级行政官员、海军将领以及萨尔塞多少将。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当门多萨宣读了闪索的求援信和情报后,在座的西班牙官员和将领们同样感到了事态的严峻。
“无耻的英国人!他们的贪婪永无止境!”一位海军上校愤然道。
“总督阁下,我们必须帮助明月城!”萨尔塞多起身,他作为与明月城联系最紧密的将领,深知其价值,“这不仅是为了信誉,更是为了我们自己!让英国人在北美流尽血,总好过让他们将来在我们的家门口耀武扬威!”
门多萨点头,迅速做出决断:“命令:第一,立刻将我们与明月城贸易协定中,原定分批交付的四十艘新建一千吨级武装盖伦船,全部提前交付!
船厂库存不够的,从皇家海军驻新西班牙舰队中抽调状态最好的同级战舰补足!务必保证每艘船火炮齐备,弹药充足!”
“第二,再从舰队中额外抽调二十艘最精锐的盖伦战舰,组成特别支援舰队!”
“第三,任命萨尔塞多少将为支援舰队总司令,全权负责此次跨洋支援作战!目标是协助明月城北海舰队,击退或重创英国远征军!”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我知道,这几乎掏空了我们在这里九成的主力舰力量!但这是值得的!让英国佬在北美碰得头破血流,远比让他们未来威胁到我们的银矿和商路要划算得多!此战若胜,明月城将更依赖我们,我们在美洲的话语权也将更大!”
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整个新西班牙总督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迅速波动起来。船厂码头灯火通明,工人们连夜为战舰进行最后的检查和补给;海军军营号角连连,精锐的水手和炮手被紧急征召登船;仓库大门洞开,成桶的火药、成箱的炮弹、以及淡水和食物被源源不断运上甲板。
萨尔塞多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亲自挑选军官,制定航行路线与联络预案。他知道此行风险巨大,不仅要面对长途航行和大西洋的风暴,更要在抵达后立即投入一场规模空前的海战。但他眼神坚定,这不仅是为国效力,也是回报闪索城主昔日对他的赏识与厚礼。
三天后,墨西哥维拉克鲁斯港外,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西班牙舰队集结完毕!整整六十艘体型庞大、帆樯如林、炮窗森然的武装盖伦船,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这是西班牙在美洲压箱底的海上力量。
萨尔塞多站在旗舰“圣菲利佩”号的艉楼上,望着这支强大的舰队,心中豪情与责任感交织。他身边,是明月城派来的向导,他们将指引舰队以最快的捷径,驶向遥远的北海城。
港岸上,门多萨总督及一众官员亲自送行。
“萨尔塞多将军,西班牙的荣耀与新大陆的未来,部分就寄托在你和这支舰队身上了!上帝保佑你们,也保佑明月城!”门多萨郑重道。
“必不负总督重托!”萨尔塞多肃然敬礼。
随即,他转向传令官,声音洪亮,响彻海湾:“升起旗帜!解缆!目标——明月王国北海城!全速前进!”
巨大的船锚被绞起,风帆缓缓张开,吃住了从加勒比海吹来的信风。六十艘西班牙盖伦战舰,如同一条钢铁与木材组成的巨龙,缓缓驶出港口,调整队形,然后以决然的姿态,劈开蔚蓝的海水,向着西北方向,朝着那片即将爆发决定性海战的北大西洋海域,高速驶去。
维拉克鲁斯港,暂时变得有些空旷,但所有留守者都坚信,这笔“投资”,将是西班牙王室历史上最划算的一笔交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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