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指挥室泛着冷白的光,凤舞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全息屏上的红点仍在疯涨,像被捅了巢穴的马蜂——七十二小时前那场终局会议直播,此刻正化作千万条导火索,在全国各个角落炸出火星。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终端突然发出蜂鸣,那声音像根细针,顺着耳道直扎进颅腔。
嗡——
耳鸣来得毫无征兆。
先是右耳,接着是左耳,轰鸣声里混着电流刺啦声,像有人拿钢丝球在她脑仁上刮擦。
凤舞踉跄着扶住桌沿,眼前的监控画面突然扭曲,叠出另一幅场景:硝烟弥漫的战场,穿老式作训服的军官戴着圆框眼镜,正扑向一台发报机。别播了!
他们会听见!他的嘴型在爆炸火光中撕裂,碎木屑擦着她脸颊飞过,烫得皮肤生疼。
终端屏幕突然亮起刺眼的蓝光,自动弹出的输入框里,字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凤舞瞳孔骤缩——那是她最熟悉的加密指令格式,可此刻跳出的内容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静默蜂巢——清除所有接入频段。
她扑向键盘,颤抖的指尖刚要按下删除键,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潮水倒灌:深夜实验室的白炽灯,穿白大褂的人捏着注射器说这是为了保护你,脑电波监测仪上跳动的诡异波形......
凤舞!
门被撞开的声响让她猛地惊醒。
楚狂歌带着寒气冲进来,作战靴碾过地上的咖啡杯,褐色液体在地面蜿蜒成扭曲的地图。
他两步跨到桌前,看见屏幕上的指令时,眉峰狠狠一拧。
谁动的手?他按住她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战术服渗进来。
凤舞这才发现自己在抖,从指尖到膝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不是我......她抬头,眼底血丝密布,有人在我脑子里打字......
楚狂歌的拇指轻轻抹过她发颤的唇。
他见过凤舞在枪林弹雨里破译加密文件,见过她被拷问时咬碎两颗后槽牙都没哼一声,可此刻她眼底的恐惧,比当年在生化实验室里撞见培养舱时更浓。
林昭!
叫苏念来!他对着通讯器低吼,另一只手快速切断终端所有外接端口。
金属摩擦声里,凤舞突然抓住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信号塔......发射台......
什么?
他们要我关信号......她的声音开始发飘,关掉......所有频段......
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念背着医疗箱撞开门,白大褂下摆还沾着未擦净的试剂。
她刚把脑波监测仪贴到凤舞太阳穴,屏幕上的波形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蛇,疯狂扭曲成刺目的锯齿状。
这是......苏念的手顿在半空,瞳孔缩成针尖,情绪剥离协议的逆向残留。她扯下监测贴,指腹按在凤舞后颈某个凹陷处,太阳计划为了控制外围技术人员,会在他们脑内植入潜意识触发词。
你被种过根。
通讯器突然响起墨三郎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我黑进了当年的实验日志......他们需要一个疯掉的传令官。老人的叹气像块铅,当舆情风暴达到临界点,触发词就会激活,让你替他们按下自毁键。
楚狂歌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三天前凤舞熬红的眼睛,想起她笑着说这次我来当导火索,想起刚才她屏幕上那些代表觉醒的红点——原来从一开始,对方就给这把火埋了炸药。
切断所有通讯权限!他吼道,两个战士立刻冲上来要架走凤舞。
可就在接触的瞬间,凤舞突然暴起!
她挣脱束缚的力道大得惊人,战术靴踢翻椅子,整个人撞向门口。
必须关闭信号!
必须关闭!她的声音变了调,像被分成了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机械音。
楚狂歌扑过去要拽她,却被她用肘击撞中肋下——那是他教她的防身术。
李婉秋!
一声暴喝炸响。
林昭不知何时挡在门口,手里举着本泛黄的日记本。
他扬起本子拍在凤舞额头上,力度不轻不重,你妈叫你吃梅干菜饼!
凤舞的动作猛地顿住。
日记本封皮上的牡丹花纹撞进她视线,记忆突然撕裂开一道口子:十岁那年的梅雨季,妈妈系着蓝布围裙站在灶前,蒸笼里飘出的香气混着阿舞快来的呼唤......
妈......她踉跄着栽进林昭怀里,眼泪砸在他战术服上,我差点......我差点杀了所有人......
楚狂歌长出一口气,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
这时白槿的通讯跳进来:楚队,我按你说的,伪造了份核心成员撤离路线图,通过凤舞被入侵的频道发出去了。
做得好。楚狂歌眼底闪过冷光,他们想让我们自毁传播链?
那就让他们尝尝被钓鱼的滋味。
次日清晨,城郊垃圾处理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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