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炭盆噼啪爆了个火星,在凤舞手背烫出个小红点。
她盯着终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左手无意识地攥紧颈间的情报徽章,金属棱角在掌心压出月牙印——这是她连续第七个小时调试记忆接力的编码程序。
第三段音频的共振频率还是不对。她对着通讯器低唤,指节因长时间敲击键盘而泛青,把儿童玩具的语音模块灵敏度调高0.3,他们的发声单元太小,得让每个音节都能震到耳膜。
身后传来棉布摩擦的轻响。
苏念端着搪瓷杯的手悬在半空,杯沿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镜片:小舞,喝口热粥。见凤舞没动,她又轻声补了句,镇定剂在杯底。
凤舞这才察觉右手在抖。
她甩了甩发颤的手腕,摸到杯底那粒白色药片,突然想起三天前在B13废墟看到的场景——三十七具实验体遗体被裹在尸袋里,每个尸袋上都贴着编号,却没有名字。他们靠机器洗脑,我们用心跳计时。苏念不知何时绕到她身侧,指尖轻轻搭在她手腕上,每听一遍,就有人醒来。
心跳声透过皮肤传来,沉稳有力。
凤舞盯着屏幕上被拆解成十三段的十六秒音频,突然懂了苏念的意思——机器可以切断信号,但切断不了人类听到真相时的震颤。
她按下确认键,终端发出滴的轻响,最后一段编码顺着地下光缆窜向城市各个角落。
同一时刻,三十公里外的军事会议室内,魏玄的军靴碾过地毯的绒毛。
他站在七位元老面前,肩章上的将星在顶灯里晃出冷光。关于楚狂歌的动向,为首的元老推了推金丝眼镜,你汇报的确认死亡,有证据?
魏玄摘下军帽放在桌上,帽徽在木头上磕出轻响:阵亡认定书在您桌上。他的目光扫过元老们紧绷的下颌线,但我有个问题——他突然提高声音,A01号实验体的骨灰,为何存放在您私人保险库?
会议室的空调突然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墙上的投影幕,墨三郎的机械音正从四面八方涌来:2035年7月12日,实验体A01火化记录,接收人:张元山。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正是眼前这位元老在保险库前的监控截图。
你敢...张元山的手刚拍向桌面,椅子突然向后翻倒。
魏玄转身走向门口,听见身后传来文件散落的脆响,还有谁在低声骂数据泄露。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加密芯片——那是墨三郎连夜破解的实验体遗体流向数据,此刻正通过凤舞的网络,同步到全市每个能接收信号的终端。
废弃电视台的转播室里,林昭扯下最后一根乱线。
他的指尖还留着焊枪的灼痛,抬头时正看见楚狂歌站在镜头前。为什么不现在公开?他问,他们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楚狂歌望着镜头里自己的影子,喉结动了动:他们不怕曝光,怕的是人人都能看。他指了指窗外——楼下二十名前实验体正把土法转播设备往天台上搬,当老太太能在电视里认出带走儿子的声音,当军校学员用手语传递净火协议,当每个听到音频的人都成了传播者...他转身拍了拍林昭的肩,这才是审判。
凌晨三点十七分,第一波连锁反应在军校爆发。
十二间宿舍的灯同时熄灭,五十七个身影站在窗前,用手语比出净火协议四个字。
值勤教官的手电筒扫过来时,他们又默契地转身,后背贴着玻璃,让月光在掌心投下清晰的影子——那是三十七个被抹去的名字,正随着夜风在玻璃上流动。
郊区信号塔下,雷莽的战术刀划开最后一根电缆。
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笑着把写满名字的布幡系上塔顶。记不住我们?他对着通讯器吼,血珠溅在布幡的两个字上,老子现在就往你们眼睛里刻!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装甲车的轰鸣,他抄起身边的钢管,伤口处的战魂之力突然翻涌——但这次,他咬着牙没让那团火烧起来。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电视台天台时,楚狂歌望着城市里此起彼伏的烛光。
凤舞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十二名中层军官投诚,三位净化派指挥官要求面谈。林昭递来一张纸条,字迹有些模糊,是韩沉的最后消息:当年被剥离的哭声,现在有人替他们哭了。
楚狂歌把纸条折成纸鸢,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火焰舔过纸鸢边缘时,他想起昨夜在终端前看到的刻痕——这里埋葬的不是怪物。
火星渐旺,纸鸢摇摇晃晃升上天空,火光映得他嘴角微扬:你说灯灭了?
可火种...他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那里装着三十七个名字的名单,在我口袋。
远处,一道新的信号波纹正冲破云层。
凤舞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终端上的舆情监控界面跳出成串红点——她知道,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这些红点会变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此刻,她只是对着通讯器轻声说:楚队,信号覆盖完成。
楚狂歌望着纸鸢消失的方向,耳边隐约传来若有若无的嗡鸣。
他不知道,这嗡鸣会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变成席卷全国的声浪。
他只知道,当火种开始燃烧,所有被黑夜吞噬的名字,都将在火光中重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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