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清单”的材料报上去后,整整三天没有回音。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王主任每天进出郑局长办公室几次,但回来时从不主动提清单的事。老刘还是老样子,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偶尔抬头看看林凡,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林凡表面平静,心里却在打鼓。
他知道,那份材料里藏着他的试探——用云雾乡白云村的裂缝问题,测试郑局长对“实问题”的态度。
如果郑局长重视,可能会批示,甚至推动解决。
如果不重视,可能就像以前的很多材料一样,石沉大海。
第四天上午,林凡正在整理文件,王主任推门进来。
“林主任,”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郑局长批示了。”
林凡心里一紧,表面保持平静:“批了什么?”
王主任把文件夹递给他。
翻开,正是那份“三张清单”汇总材料。在云雾乡白云村裂缝问题的整改措施旁,郑局长用黑色签字笔写了几个字:
**“请养护科牵头,办公室配合,一周内提出具体解决方案,报局务会研究。”**
字迹刚劲,没有多余的修饰。
林凡看着这几个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欣慰——郑局长重视了。
也是压力——一周内要提出具体方案。
“林主任,”王主任说,“郑局长把任务交给我们了。你抓紧时间,和养护科对接,把方案做出来。”
“好。”林凡点头,“我马上去找养护科。”
养护科在二楼。科长姓孙,是个技术出身的老同志,平时话不多,但做事扎实。
林凡把材料给他看。
孙科长看完批示,推了推眼镜:“白云村这条路……我知道。去年修的,当时地质条件没摸清楚,路基处理不到位。现在裂缝发展很快,再不处理,春运期间可能出问题。”
“孙科长觉得,怎么解决比较好?”
“彻底解决,就得重新处理路基,加铺路面。估算要二十万。”孙科长说,“临时加固,可以用注浆补强,但治标不治本,能管几个月,五六万块钱。”
“那您倾向于哪种?”
“从技术角度,肯定要彻底解决。”孙科长顿了顿,“但钱是个问题。乡里拿不出,县里……也不一定给。”
“郑局长批示了,说明重视。”林凡说,“我们能不能做两个方案?一个彻底的,一个临时的。把利弊说清楚,让领导决策。”
孙科长想了想:“行。那我安排人,明天去现场再看看,把数据测准一点。”
“我跟您一起去。”
“你?”
“办公室配合。”林凡说,“郑局长批示里写了。”
孙科长看了林凡一眼,点点头:“也好。”
第二天一早,林凡和养护科的技术员小吴出发去云雾乡。
小吴是去年毕业的大学生,学路桥专业的,有冲劲,但经验少。一路上,他跟林凡聊了很多对工作的想法。
“林主任,我觉得咱们县的道路养护,太被动了。”小吴说,“都是等出了问题才去修。要是能提前预防,花小钱省大钱。”
“怎么预防?”
“建立定期检测制度啊。”小吴说,“像白云村这种裂缝,如果早点发现,早点处理,可能几万块就解决了。现在发展到这个程度,二十万都不一定够。”
林凡听着,心里感慨。
年轻的技术员,看到的还是技术问题。而他,已经看到了技术背后的资金问题、管理问题、甚至……人的问题。
到了白云村,田乡长已经在等了。
看见林凡,他有些意外:“林主任,你怎么来了?”
“郑局长批示了,让我们来做解决方案。”林凡说,“田乡长,带我们看看裂缝。”
裂缝比三个月前更长了。从原来的十几米,延伸到二十多米。宽度也增加了,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根手指。
小吴拿出仪器测量:裂缝深度二十多厘米,已经贯穿了水泥面层。他用地质雷达扫了扫路基,屏幕上显示下面的土基有明显松散区。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小吴说,“不只是面层裂缝,下面路基也有问题。单纯注浆可能不行,得局部换填。”
“换填多少钱?”田乡长问。
“这一段……大概十五米长,换填深度一米五,加上重新铺路面,估计……”小吴算了算,“十二万左右。”
田乡长苦笑:“十二万……乡里一年的养护经费才十万。”
林凡没说话。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裂缝边缘。
粗糙的水泥断面,像一道伤口,横在路面上。
这条路,连接着白云村和外界。村里的山货要运出去,孩子要上学,病人要就医。如果路断了,村子就断了血脉。
“田乡长,”林凡站起来,“我们先做方案。钱的事,再想办法。”
回到乡政府,小吴开始画草图,算工程量,做预算。林凡和田乡长在旁边商量。
“田乡长,”林凡说,“除了县里,还有没有其他资金来源?比如扶贫项目?或者……对口帮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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