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道友,此言差矣。”尘因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西方净土的祥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少昊帝此次西来,身负的是‘人族内部的融合’之责——西土边缘散落着数十个人族小部族,有的是巫妖大战后迁徙而来,有的是原生部落,彼此语言不通、习俗各异,少昊帝要做的,是教他们统一语言、互通有无,让他们认同一人族身份,而非将他们引向西方,成为西方教的弟子。”
准提脸色骤变,七宝妙树的佛光瞬间黯淡了几分,掌中的树桠微微颤抖:“护法何出此言?我……我只是想渡化有缘人而已,并非强行裹挟,若他们自愿西来,难道也不行吗?”他试图辩解,语气却已不如方才那般笃定——尘因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要害。
“有缘人,需自愿;可你口中的‘自愿’,怕是带着几分‘诱导’,几分‘胁迫’吧?”尘因打断他,指尖的龙头拐杖轻轻抬起,杖首的金龙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龙瞳中映出准提心底的算计,“你想在辅助教化时,刻意放大人族的‘苦’,宣扬西方的‘乐’,让那些涉世未深的子弟误以为,只有西去修行才能脱离苦难——这不是渡化,是算计;不是自愿,是强行。”
话音未落,尘因周身的红尘道韵骤然散开,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这威压不似紫霄宫时那般磅礴,却带着一种“大道无形”的厚重,明明没有狂暴的气息,却让准提呼吸一滞,仿佛胸口压了一块巨石。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七宝妙树的佛光紧紧裹住身体,却依旧挡不住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忌惮——紫霄宫额头上那紫红大包的痛感,仿佛还在隐隐作痛,他深知尘因的实力深不可测,若真动起手来,自己绝不是对手。
“人族气运虽盛,却也根基未稳。”尘因的目光落在准提紧绷的脸上,语气更冷,“他们刚从战乱中走出来,刚有了安稳的生活,刚认同一了人族的身份,容不得任何人以‘渡化’之名,行‘割裂’之实。你若敢动强行度化的念头,便是与红尘大道为敌,与整个人族为敌——红尘大道护持的是苍生安稳,人族若乱,红尘大道便会动,到那时,莫说你一个准提,便是整个西方教,也承受不起大道之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欲言又止的接引,继续说道:“别忘了紫霄宫那一杖——我能在紫霄宫伤你,便能在这西方净土,废了你那点度化的手段。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从今往后,西方教的任何度化之术,都无法沾染人族子弟分毫?”
这话并非虚言。尘因身为棠生的过去尸,执掌红尘因果,若真要隔绝西方教与人族的联系,只需以红尘道韵在人族气运外布下一层屏障,西方教的佛光便再也无法映照到人族身上。准提攥紧了七宝妙树,指节泛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反驳半句——他知道尘因说得出做得到,紫霄宫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他若再不知进退,怕是真要连累西方教。
一旁的接引见势不妙,忙上前一步,合掌对着尘因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护法息怒,师弟他……他只是一时糊涂,随口说说而已,绝无强行度化之意。我西方教弟子此次辅助少昊帝,只负责传授融合之法,绝不干涉人族子弟的去留,更不会以任何手段诱导他们西来。若有弟子敢违逆,我定当重罚,绝不姑息。”
尘因淡淡点头,目光转向远处的莲池——池中金莲盛开,却也藏着几分西方教的急功近利。他知道,接引的保证虽可信,可准提的妄念却未必能彻底打消,必须再加一道保险。
“最好如此。”尘因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为防意外,红尘界会派弟子随少昊帝一同前来,全程监督教化过程——凤瑶仙子你该知晓,她修的是灵火蕴养之道,最擅感知人心,任何一点不轨的念头,都逃不过她的灵火。若有半分强行度化的迹象,她会第一时间告知我,到那时,我可不会再像今日这般客气。”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准提最后一丝侥幸。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七宝妙树的佛光忽明忽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尘因,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凤瑶的灵火感知有多厉害,他早有耳闻,有她在少昊帝身边,自己的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去,那点度化的私心,再无实现的可能。
尘因不再多言,对着接引微微颔首,转身踏云而去。青布道袍的身影消失在东方天际时,西方净土的佛光才缓缓恢复平静,只是准提掌中的七宝妙树,却依旧在微微颤抖,一如他那颗不甘却又忌惮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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