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凉 第38章 人生如戏

崔小雅也不放心，左顾右盼地追上来，脱口而出：“走廊里人来人往的，别在这说吧！刚才乔熙还问我呢，说怎么你们一群人都跑出来了？”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裴萧瞬间炸了：“乔熙？！”他像是找到了新的宣泄口，怒气勃发，猛地转身就要往实验室冲，“她说什么了？！她不就是李开俊的一条狗吗？我找她问清楚！” 他双目赤红，肌肉紧绷，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

“裴萧！冷静点！”

“别冲动！”

周悫离得最近，情急之下，一个箭步从后面死死抱住了裴萧的腰！裴萧体型壮实，力气极大，被抱住后更是剧烈挣脱，像一头暴怒的公牛，拖着周悫踉跄着往实验室门口冲。郑念章和崔小雅也赶紧扑上来，一人一边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三个人合力，才勉强将他困在原地，场面一度极其混乱和危险。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裴萧嘶吼着，那力道让周悫感觉胳膊都快脱臼了。混乱中，周悫对着裴萧的耳朵小声喊：“你要打人是吧？那你打我！冲我来！”

裴萧挣扎的动作一滞，似乎被这句话震了一下。就在这时，他喘着粗气，突然抛出一个更惊人的炸弹：“打你？打你顶个屁用！我要去找梁老师！我要把李开俊那些破事全抖出来！他干的那些脏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郑念章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李开俊的“破事”？裴萧想说什么？会不会……把自己也牵扯进去？她心脏狂跳，恐惧瞬间压过了劝阻的心思。不行！绝不能让他见到梁松哲！

“裴萧！裴萧你冷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下楼，去一楼大厅！那里安静！有什么话，我们下去好好说！别在这儿吵，让人看笑话！”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给周悫和崔小雅使眼色。

或许是“看笑话”三个字戳中了裴萧，或许是挣扎得累了，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一些。郑念章和周悫、崔小雅半劝半架，几乎是把他拖拽着往楼梯走去。

空旷的一楼大厅角落，寂静无人，只有惨白的顶灯照着光洁的地面。裴萧坐在冰冷的休息椅上，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他情绪依然激动，但声音压低了许多，充满了怨毒：“……李开俊他算什么东西？剽窃别人想法，抢数据，打压人……我忍他很久了！我待会就去老板办公室，一五一十全给他抖落干净！谁都别想好过！” 他每说一句，郑念章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她最怕的就是裴萧口不择言，把自己和李开俊私下那些不愉快也当作“罪证”抖出来。她只能反复劝：“你别这样，你知道师兄在他心里的地位……举报他对你也没好处……再想想……”

周悫在一旁看着郑念章焦急冒汗的脸，又看看裴萧那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心知郑念章的劝解根本无效，反而可能因为她的顾虑让裴萧更激动。他悄悄退后几步，跑去实验室，对着徐令贤的耳朵，气喘吁吁地说：“徐师姐，裴萧在楼下情绪很激动，郑师姐劝不住，麻烦你下来帮忙劝劝！”

徐令贤很快随周悫赶了下来。她坐到裴萧身边，声音温和却有力。她没有直接反驳裴萧，而是先从学业前途、家庭期望、个人发展的角度，层层剖析退学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她耐心倾听着裴萧对李开俊的控诉，不时点头表示理解，这让裴萧觉得终于有人懂他的委屈。当裴萧再次激动地提到李开俊如何打压他时，徐令贤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欣赏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裴萧，李开俊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但为了这种人搭上自己，值吗？听我一句，专注你自己手头的事，把实验做好，把数据做漂亮，比什么都强。别去搭理他，他越这样，你越要做出成绩来，这才是最响亮的耳光。”她的安抚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裴萧激烈的控诉渐渐变成了带着哭腔的诉苦和自怨自艾，说自己多么不被理解，多么委屈，压力多么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已经接近深夜十一点。大厅里寒气渐重。电梯“叮”的一声响。赵路远揣着一瓶水走了出来，显然是准备回寝室。他看到大厅里这围成一圈、气氛凝重的几人，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你们还没回去啊。”他的目光在裴萧身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凭什么裴萧这种一点就炸的性格，总能轻易获得所有人的关注？连徐令贤都特意下楼为他解围？他没等回应，就转过脸，加快脚步走出了大门。

周悫站在稍远处，看着裴萧在徐令贤面前抽噎着诉苦，郑念章则一脸疲惫和忧虑地坐在另一边。他听着裴萧翻来覆去地控诉着李开俊的“打压”、抱怨着实验室的“不公”、诉说着自己的“委屈”……那些话在过去的一小时里，裴萧已经重复了三四遍，措辞都几乎一模一样。他分明看到，每当别人温言软语地安慰他、肯定他的感受时，裴萧那带着哭腔的语调里，非但没有宣泄后的疲惫或放松，反而隐隐透出一种被关注、被重视的满足感？ 他的身体姿态，也在这种众星捧月般的关注下，从最初的紧绷抗拒，变得甚至有些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在享受这场围绕他展开的安抚大会。

周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看着裴萧在徐令贤温言安抚下委屈的侧影，胃里一阵翻涌。他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连劝说的力气都彻底消失了。

“总算给他劝住了。”郑念章长吁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看了眼手表，指针已经逼近零点，“真要让他不管不顾闹到梁老师那儿去，把事情捅破天，连累到我们，那可就惨了！”

“劝住？他根本不需要劝。你还没看明白吗？他是装的。”周悫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只不过是昨天和我们闹了点小矛盾，怎么一转眼，就上升到要‘举报李开俊’这种核弹级别了？他说今天要把电脑都搬走，结果呢？就拎了个书包！今晚这出大戏，从头到尾不过就是他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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