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血线仍在延伸,如活物般爬行于雪面,所经之处冰晶发黑龟裂,细碎的霜屑在幽蓝微光中簌簌剥落,仿佛大地正蜕去一层死皮。
那光芒并非反射晨曦,而是自血丝内部渗出,如同某种沉眠之物的呼吸节律,在寂静中低频搏动。
寒风掠过山脊,卷起银灰的雪尘,在低垂的雾霭里飘散如灰烬,触之冰冷刺骨,像无数针尖划过裸露肌肤。
指尖一旦暴露在外,便迅速麻木,耳廓传来细微的冻裂声,仿佛皮肤正被无形之手缓缓撕开。
整片高原仿佛沉入一种诡异的呼吸节奏——每一次地底低鸣,都让人心头一紧,脚底传来细微震颤,如同踩在巨兽胸腔之上。
那震动不似地震,倒像是有庞然之物在岩层深处缓慢吞吐气息,连空气也随之一胀一缩,肺腑随之压迫。
洛桑仁波切以人骨念珠轻触血迹,珠串第七颗突生裂纹,他面色剧变:“此非人间之血……乃‘地肺之泣’。古籍有载,唯有以至亲血脉献祭于封印之地,方可唤醒地脉悲鸣——如同千年前那位大祭司所行。”声音低沉而凝重,像是从佛塔深处传来,“这是警告……也是召唤。”话音落下,指尖传来一阵黏腻湿冷的触感,那血线竟微微搏动,似有生命,甚至在他收回手指后,仍如蚯蚓般向前蠕动数寸。
方清远站在血线边缘,七星龙渊剑横于胸前,金属剑鞘在晨光下泛着青白寒芒,指尖微微发麻,仿佛电流自地底窜上神经末梢。
剑柄处的缠绳因静电微微竖起,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如同蛇类吐信。
他闭目调息,玄真教内功运转一周天,识海中浮现《地脉纪异篇》残章:“地肺泣,则万灵躁;魂饲脉,则山崩石裂。”字迹如血蠕动,耳畔竟响起低语般的回响,那声音既非来自外界,也不似自己心声,倒像是从颅骨内壁渗出的呢喃。
他猛然睁眼,目光如刃:“顺血线前行,但每三十步设一道桃木钉阵,以防迷失心神。”
林慧真已迅速行动起来,从背囊中取出浸过朱砂的桃木短钉,指尖触及钉身时忽觉一阵灼热,她眉心微蹙,却不动声色。
那热度并非来自阳光,而是钉体本身似乎残留着某种能量余波,掌心汗毛倒竖,隐隐作痛。
布阵之际,右手指腹擦过血线边缘,刹那间眼前一闪:枯藤破土,贯穿心脏。
画面短暂却清晰,伴随着一声闷响与喉间的血腥气,她几乎窒息。
她迅速收回手,悄然摸了摸藏在衣领下的青铜眼形挂坠,触感冰凉,仿佛一块深埋千年的墓玉。
动作利落,眉宇间冷意不减,却在布置完毕后低声对洛桑仁波切道:“这血线移动有律动,像……心跳。”
“不是像。”仁波切喃喃,“它本就是地脉搏动的外显。古苯教典籍记载,大地有七窍,每一窍皆可通‘轴心之门’。而‘地肺之泣’,正是其中一窍将启的征兆。”
伊万默默听着,蹲在一旁检查背包带扣,实则借着整理工具的动作,悄悄打开随身铁盒,取出一支微型磁针仪。
指针剧烈晃动,发出细微嗡鸣,偏转角度远超正常地磁范围。
他眉头微蹙——这种异常早在三天前就出现了,但直到此刻才与壁画、血线、地鸣串联成线。
矿灯金属外壳在他掌心留下冷汗的印痕,湿滑而沉重。
赵明远捧着相机走在最后,镜头频频回扫队伍后方。
他拍了几张血线照片,又假装调整焦距,实则换上袖中一枚特制滤光片——据说是从二战德国科学家遗留设备中逆向研制而成,专用于激发矿物颜料的次级荧光反应。
当他将镜片覆于镜头前,调整角度时,壁画表面竟浮现出一层幽绿色暗影——那些被刮去的脸庞虽不可见,但衣饰上的双蛇缠杖纹却清晰浮现,仿佛沉睡的记忆正悄然复苏。
一股铁锈混着陈年羊皮纸的气息钻入鼻腔,他喉头一紧,强压住咳嗽,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湿润,像是被某种古老信息直接刺激了泪腺。
“他们来过不止一次。”赵明远心中冷笑,“而且有人想抹掉痕迹。”
正午时分,血线陡然没入一道冰封瀑布背后。
水流早已冻结成千层垂帘,泛着青灰色冷光,触之坚硬如铁,敲击时发出空洞回响,宛如敲打棺椁。
方清远挥剑斩断数根悬冰,剑锋切入冰体瞬间,迸出几点火星,嘶鸣声刺耳,空气中弥漫着臭氧般的焦味。
林慧真用飞刀撬开缝隙,众人合力掀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掀开垂冰刹那,一股温湿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腐土与金属锈味,吸入肺腑竟有轻微灼烧感,喉咙发痒,鼻腔内膜隐隐刺痛。
洞口赫然是天然溶洞入口,洞壁布满赤色矿物结晶,状若血管虬结,隐隐透出暗红微光,映在脸上如血影浮动,连瞳孔都染上一抹猩红。
伊万打开德制钨丝矿灯,电池供电的光束刺破黑暗,扫过洞顶——一幅巨型壁画骤然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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