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穴内的干松枝噼啪爆开一粒火星,灼热的碎屑溅落在冰面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随即化作一缕白烟。
林慧真的手指在伊万臂弯的伤口上顿住,指尖传来一阵刺鼻的酸腐味——那是酒精与溃烂组织相遇的气息。
酒精浸透的纱布揭开时,那道被石片划开的伤口边缘泛着青绿色,像腐坏的青苔爬满活肉,表面还渗出细密的黏液,在火光下泛着油膜般的虹彩。
更骇人的是,几缕同样颜色的毒素正沿着静脉往肩头窜,细如发丝,却比蛇信子爬得更快,每前进一分,皮肤便微微鼓起一道波纹,仿佛有活物在皮下游走。
屏住气。她扯下腰间的银针袋,青铜针尾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触手冰凉如深井水。
作为青城派弟子,她曾在药庐里用银针封过三十六种毒脉,但此刻指尖还是微颤——这毒素的走行轨迹太像川西毒蛊,可他们身处藏北深洞,哪来的苗疆蛊师?
伊万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汗珠子顺着下巴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声,旋即凝成微小的冰晶。
他粗重的呼吸在寒冷中凝成白雾,却始终没哼出声。
他的蓝眼睛盯着洞顶垂落的冰锥,像在数那些棱角分明的尖刺,每一次眨眼都伴随着肌肉的抽搐。
直到林慧真第七根银针扎进曲池穴,他突然抓住她手腕:够了。力道之大,几乎捏断她的腕骨,掌心粗糙如砂纸,带着长期握械留下的茧痕。
毒素还在扩散。林慧真想抽回手,却被他铁钳般的力道攥得生疼。
这个自称苏联援华工程师的男人,此刻手臂肌肉鼓胀如铁,完全不像方才被石雨砸伤的样子。
让他试试。赵明远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这个总挂着憨厚笑容的技术员不知何时摸了过来,手里捏着颗白色胶囊,金属外壳在火光下一闪,映出他指缝间淡淡的机油味。美国产青霉素,刚从成都带来的。
伊万的瞳孔骤然收缩,松开林慧真的手时带起一片红痕:你拿的是中情局的药。声音低沉,带着俄语腔调的咬字。
现在救你命的是药,不是主义。赵明远把胶囊抛向空中又接住,金属光泽在指缝间闪烁,你以为你流的是**的血?
方清远靠在岩穴深处的冰壁上,拇指摩挲着剑柄的七星纹饰。
那寒铁触感顺着掌心蔓延,激起一阵战栗。
他能闻到空气中浮动的异香——那是赵明远身上的檀木味,和他总说的老家熏香不同,更像美国教堂里的**,混着松枝燃烧的焦苦,刺得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仿佛有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动。
林慧真接过胶囊,匕首划开封口,白色粉末撒在伤口上时,发出细微的“嘶”声,绿线果然慢了下来,甚至退缩了一分。
但方清远注意到,伊万的瞳孔在粉末接触皮肤的瞬间闪过一道银光,像碎玻璃扎进蓝潭。
他握紧剑柄,默念窥阴术的口诀,龙渊剑的寒锋悄悄抵住自己手背——这是玄真教秘术,需以心头血启刃,方可映出肉眼不可见之物。
剑身上的倒影让他呼吸一滞:伊万的血管里,除了青绿毒素,还有更细的银线在游走,细如发丝,却闪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那是...铁屑?
仁波切。他转向正在擦拭人骨念珠的洛桑,声音压得极低,人体内可被外物控魂?
老喇嘛的念珠突然停住,指尖残留着骨珠的凉意。
他望着伊万泛青的脸,眼底浮起悲色:苯教有铁心咒,以磁石引魄,铁屑入脉,可断三魂七魄。
中咒者看似清醒,实则为施术者所控。
洞穴深处传来人皮鼓的闷响,三长两短,像有人在敲他们的肋骨,节奏稳定,却让人心跳随之紊乱。
方清远把剑收回鞘中,金属摩擦声盖过了洛桑的叹息。
轮到林慧真守夜时,岩穴外的雪已经停了。
她裹紧棉衣往洞口走,靴底碾过薄冰,发出脆裂的声响。
却在拐角处听见金属碰撞的轻响——是螺丝刀与金属壳体的摩擦。
借着火光望去,赵明远正蹲在一块冰岩后,手指在微型磁盒记录仪的键盘上翻飞,频率比标准军用电码快了三倍——那是中情局特有的蜂鸟码。
他指腹的老茧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显然是长期操练的结果。
加尔各答站?她按住腰间的长鞭,声音冷得像洞外的风,鞭梢无意识地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赵明远的手顿了顿,抬头时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笑容:慧真同志,我在调试设备......
别装了。林慧真向前一步,靴跟碾碎一块薄冰,水珠溅上脚踝,冰得她一颤,你发的是地球轴心能改写地磁极的密报,对吗?
赵明远的笑容裂开了。
他把零件塞进怀里,站起身时比她高半头:华盛顿早知道的秘密。
你们以为只有苏联人想要?
够了。冰冷的枪管抵住赵明远后颈。
伊万不知何时站在阴影里,左手还攥着方才用过的青霉素空胶囊,塑料边缘已被指甲掐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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