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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阿格拉红堡。
巨大的会议厅内，挤满了来自印度各地的王公、地主和棉商。
他们衣着华丽，但神色各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息。
沙贾汗面色苍白地坐在主位上，神情恍惚，显得十分焦虑。
朱由检没有坐在他旁边，而是选择了下方一个更利于观察全场的位置。
会议开始，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沈算，亮明了大明皇家银行行长的身份，直接走到了场地中央，他身后，几名助手将一块巨大的黑板推了上来。
“诸位。”沈算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清晰冷静，“今日召集各位，是为了一件事，规范印度的棉花贸易。”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词：棉花、期货。
“从今日起，大明皇家银行将在阿格拉设立棉花期货交易所。所有棉花交易，必须通过交易所进行。”
台下一片哗然。
“什么是期货？”一名年长的商人站起来问道，“我们的棉花，都是现货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几百年都是如此！”
“期货，就是未来的货物。”沈算解释道，“你们可以提前预售明年、甚至后年将要收获的棉花。我们会根据市场预估，给出一个标准化的合约价格。”
“这怎么可能！”另一名地主大声反驳，“明年的收成如何，谁能说得准？要是遇到天灾，我们拿什么交货？”
“很好的问题。”沈算点点头，“为了对冲风险，皇家银行将同时推出农业保险。凡购买保险者，若因天灾导致减产，银行将赔付你的损失。”
“此外，”沈算加重了语气，“凡是与我行签订五年以上独家供货协议的种植园，不仅可以获得无息贷款用于扩大生产，还能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购买到大明生产的优质农具、化肥和种子。”
这一连串的新名词，砸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头晕目眩。
无息贷款？农业保险？廉价农具？
这些听起来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倪元璐在台下听得心惊肉跳，他扯了扯沈算的衣袖，压低声音，“沈行长，又送农具又搞无息贷，还给他们赔偿？三成太多了，一成就行，三成不成冤大头了？国库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沈算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倪尚书，我们控制了他们的生产资料、销售渠道和风险保障。”
“这意味着，从棉花种下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属于大明了，我们付出的只是利息和一些工业品，换来的是整个印度棉花产业的定价权。”
沈算看向台上那些骚动的王公贵族，眼神中透出一丝怜悯，“从今往后，印度棉花卖多少钱一斤，不再由他们决定，而是由我们，由交易所里跳动的数字决定。”
此时，一名来自古吉拉特邦的大商人站了起来。
他叫巴特尔，是印度最大的棉花出口商之一，背后有数个地方王公的支持。
“这位沈先生。”巴特尔的语气带着一丝傲慢，“你的想法很有趣。但是，我们凭什么要接受你的规则？”
“我的棉花，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奥斯曼人、葡萄牙人，他们都愿意出比你更高的价钱。”
他的话引起了一片附和，在场的许多人，都与欧洲商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算看向朱由检。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雷鹰会意，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一名通讯官快步走进大厅，将一份电报递给沈算。
沈算接过电报，清了清嗓子，对着全场念道：
“大明海军西印度洋分舰队急电，自今日起，亚丁湾、霍尔木兹海峡、果阿港，将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军事演习。所有未经大明皇家银行认证的商船，禁止通行。“
这句话，比棉花期货更具爆炸性，吸气声响成一片。
巴特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亚丁湾，霍尔木兹海峡！那是通往奥斯曼和欧洲的黄金水道！
果阿港，那是葡萄牙人在印度的核心据点！
大明的舰队，甚至没有开到印度，只是封锁了几个关键的贸易节点，就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你们……你们这是海盗行径！”巴特尔的声音发颤。
“不。”沈算纠正道，“这是在维护自由贸易。我们只是确保航道上运行的，是设立新秩序的合法贸易而已。”
“十多年前你们享受了我们大明资本进入带来的财富，怎么？现在是硬气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对了，还有一件事，从下个月起，大明将向全印度市场，无限量供应平价粮食和布匹。价格，是当前市价的一半。”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要么，加入大明主导的棉花期货体系，你可以获得贷款，获得稳定的收入，将你的棉花卖给大明。
要么，你坚守传统，你的棉花运不出去，卖不上价，同时，你领地里的农民，会因为买不起昂贵的粮食而饿死，甚至是造反，你的统治，将从根基上被瓦解。
两条路，生与死，明明白白地摆在面前。
巴特尔看着沈算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主座上失魂落魄的沙贾汗，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只说过几句话的大明皇帝身上。
这不是谈判，这是通知。
一个古老的国家，正在被套上一个由规则编织而成的无形枷锁，而他们，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我……我加入。”巴特尔颓然坐下，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王公贵族们争先恐后地涌向登记处，生怕晚了一步，连成为高级打工仔的资格都将失去。
看着这混乱而又“和谐”的一幕，倪元璐激动得满脸通红。
“妙啊！太妙了！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整个天竺的棉花都变成了咱们的！陛下这是……这是把别国的国库，直接搬进了咱们大明啊！”
朱由检站起身，视线在巴特尔身上停留一瞬，转身向外走去。
【莫卧儿帝国经济系统，接口协议重写完毕。】
【控制权转移进度：75%。】
【下一步：清除残余抵抗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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