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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卧儿帝国的皇帝沙贾汗，亲自在阿格拉的城门口迎接。
他没有选择在皇宫，而是直接将这位神秘而强大的东方君主，引向他一生最引以为傲的杰作——泰姬陵。
落日的余晖为洁白的陵墓镀上了一层金色，沙贾汗身着镶满宝石的长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豪与矜持。
他相信，没有任何君主能抵挡这座为爱而生的建筑所带来的震撼。
这是权力的炫耀，更是文明的彰显。
“请看。”沙贾汗侧过身，伸出手，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这是朕为挚爱的泰姬·玛哈尔所建。每一块大理石，都诉说着我的思念；每一颗宝石，都凝结着永恒的爱。
“它是莫卧儿的骄傲，是献给全世界的爱情丰碑。”
他期待地看着朱由检，等待着应有的赞美与惊叹。
然而，朱由检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系统中，这座建筑正在被飞速分解为一串串冰冷的数据。
【建筑名称：泰姬陵。】
【结构材料：大理石、红砂岩、各类宝石28种。】
【工期：22年。】
【投入人力：约2万名工匠与劳工。】
【资金消耗：初步估算约3200万卢比。】
【数据交叉分析：该金额占莫卧儿帝国当时年财政收入的47.8%。】
【风险评估：该工程项目导致帝国财政长期处于高压状态，间接引发国内税负加重、地方叛乱风险提升32%。】
朱由检的目光从陵墓的穹顶，缓缓移到沙贾汗那张期待的脸上。
“工程超支了吗？”他开口问道。
沙贾汗的笑容僵在脸上，“……啊？”
“项目管理存在严重漏洞。”朱由检继续说道，“根据建筑体量与所用工时计算，实际成本应可压缩30%左右。人力资源调配不合理，建材损耗率过高。”
周围的莫卧儿大臣们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这位大明皇帝的思路。
沙贾汗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强笑着解释，“陛下，这是艺术，是为了爱……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万物皆可量化。”朱由检打断他，语气平直，“此建筑的投入产出比为负。它不产生任何经济效益，无法带来税收，也不能作为军事要塞。它只是一个消耗品。”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大理石墙面。
“结论：一次失败的投资。该项目显着增加了帝国财政系统的崩溃风险。作为一个帝国的管理者，你，不合格。”
这句话和他眼中的评估意味，都有十足的穿透力。
沙贾汗如遭雷击。
他引以为傲的爱情象征，他彰显国力的不朽杰作，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竟然只是一次失败的投资？
他，一个缔造了辉煌时代的皇帝，被评价为不合格？
这种评价，比吉大港的炮火更伤人。
炮火摧毁的是物质，而这句话，摧毁的是他毕生建立的自尊与价值观。
“你……你懂什么！”沙贾汗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信仰崩塌的辩白，“这是爱！是美！是永恒！”
“爱、美、永恒，均无法作为数据输入系统。”朱由检收回手，“它们是变量，不是常量，对帝国的稳定运行没有贡献。”
王思任见状，连忙对着身后的三百名学生大声解读起来。
“同学们，记下来！都记下来！”他手舞足蹈，“陛下这是在教我们什么？是教我们透过现象看本质！”
“何为帝王心术？不是风花雪月，不是无病呻吟！是成本！是效益！是投入产出！”
他一指泰姬陵，“看看这，多美啊！可这美，是用两万人的血汗堆出来的，是用帝国近半的财政换来的！为了一个女人的陵墓，掏空一个帝国的根基，这是爱吗？不！这是罪！是对万民的罪！”
“陛下的一言一行，皆是天道至理！陛下站在了实用的最高点，审判着一切虚浮之物！这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为万世开太平的无情之道啊！”
学生们手中的笔飞速记录，看向朱由检的眼神，狂热中又多了几分敬畏。
而沙贾汗，听着王思任那刺耳的“翻译”，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因为大明舰队停在港口，因为吉大港的火光还在眼前，因为加尔各答的秩序已经被彻底改写。
他所珍视的一切，在对方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噗。”
一口鲜血从沙贾汗口中喷出，染红了他华丽的前襟，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周围的莫卧儿大臣们一片惊呼，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朱由检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目标节点沙贾汗，情绪阈值崩溃。】
【状态：易于操控。】
【下一步：输入新指令。】
他转头看向沈算。
“通知他。”朱由检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莫卧儿大臣的耳中，“明日，在阿格拉，召开全印度棉花贸易会议。”
“所有棉商、地主、王公，必须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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