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显然也听出来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胡闹,峰儿有正事要办,岂能因你这点小事打扰?你若实在无聊,便去寻你姐姐说话,或者找段公子探讨探讨大理段氏的武学,他近日心情不佳,你去开解开解他也好。”
“我可不去,哥哥就是个书呆子,让我去陪他发呆啊?”
阿紫嗤了一声:“他还在为王语嫣伤心呢,我去找他,岂不是自讨没趣?至于姐姐……她肯定在房里等姐夫,我才不去当碍眼的呢。”
这丫头,倒是把事情看得明白。
萧峰摇摇头,不再听下去。
他伸手推门,却不是推自己的房门,而是推开了萧远山房间的门。
吱呀一声。
房间里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阿紫正坐在桌边的圆凳上,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茶盏。
见萧峰进来,她眼睛顿时一亮,整个人像只雀儿般跳了起来:
“姐夫!”
话音未落,人已经扑了过来。
萧峰早有准备,在她即将扑到自己身上时,右手一抬,掌心轻轻按在她肩头。
一股柔和的力道涌出,将阿紫稳稳挡在一尺之外。
“你这小丫头。”
萧峰板起脸:“一大早跑到我爹这里胡闹,我看你是有点欠揍了吧?”
他话说得严肃,可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阿紫被挡在原地,也不恼,反而顺势抓住萧峰的手臂,摇晃着撒娇:“姐夫!我哪有胡闹嘛!我是真的有武学上的困惑,奈何萧老伯跟我说不太清楚,所以才想来找你呀!”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正好你回来了,你教一教我吧!我学武功,学礼仪,这不也是为了一点一点变好嘛!
姐夫你也知道,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伤过一个人,而且还做了不少好事,上次在上京城,我还帮一个老婆婆抓小偷呢!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这番话连珠炮似的说出来,既表明了来意,又表了功,还顺带堵住了萧峰可能训斥她的话头。
萧峰听得暗暗点头。
这丫头,在星宿派那些年确实没白混。
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本事,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太清楚萧峰在乎什么,在乎她改邪归正,在乎她行善积德,在乎她不再滥杀无辜。
所以她开口不提自己的小心思,只提做好事、学礼仪、变好。
投其所好这一块。
这番说辞,既让你没法严厉斥责她,又让你心中舒服。
毕竟,谁不希望看到一个曾经乖戾狠毒的姑娘,渐渐走上正途呢?
萧峰脸上的严肃终于绷不住了,露出一丝无奈的笑:“行了行了,就你嘴巧,要学什么功夫,晚些时候我教你,现在先让我和爹说几句话。”
阿紫眼睛一转,立刻乖巧地点头:“好呀好呀!那我先去给姐夫准备早膳!掌柜的说今天有新鲜的蟹黄包,我去让厨房蒸上!”
说着,她松开萧峰的手臂,像只蝴蝶般轻盈地飘出了房间,临走还不忘回头冲萧峰甜甜一笑:“姐夫你可答应我了哦,晚点一定要教我!”
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萧远山从椅子上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儿子,目光里满是关切:“峰儿,昨夜可还顺利?”
萧峰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一夜水米未进,又耗费心神谈判,此刻确实有些渴了。
“顺利。”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高太后、赵煦,都已种下生死符,高太后那边已经谈妥,赵煦这边更是顺利,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萧远山眉头微挑:“哦?那少年天子不是素有大志么?竟然没有激烈反抗?”
“反抗了。”
萧峰想起赵煦最初那宁死不屈的眼神,嘴角微扬:“但很快就被生死符磨平了棱角,更重要的是,我把计划跟他说了。”
“全说了?”萧远山有些惊讶。
“说了七成吧。”
萧峰道:“改革纲要给他看了,五年灭辽、十年一统的蓝图也跟他交了底,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聪明,也更有野心,他听明白之后,非但不反抗,反而兴奋起来了。”
萧远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如此也好,有个配合的皇帝,总比有个整日想着反抗的傀儡要省心,只是峰儿,你真信他会一直配合下去?”
“信不信不重要。”
萧峰淡淡道:“重要的是,他清楚反抗的代价,生死符的滋味,他尝过一次,这辈子都不想尝第二次,而且我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灭辽?”萧远山了然。
“不止。”
萧峰目光深远:“我给了他一个千古一帝的梦,灭辽、平夏、收吐蕃、定大理,最终天下一统,结束唐末以来两百年的分裂,这样的功业,哪个有野心的皇帝能拒绝?”
萧远山长长吐出一口气,在儿子对面坐下。
晨光从窗纸透入,照在父子二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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