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和高太后这祖孙俩的交谈和好,萧峰自然是不知道。
萧峰的身影如一片落叶般飘过汴京城的屋脊,晨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亥时潜入,子时谈判,丑时离去。
这一夜在皇宫中的周旋,虽未动干戈,却比一场大战更耗费心神。
他落在悦来居客栈后院的墙头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客栈尚未开门,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隐约传来伙计生火备早膳的动静。
萧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过庭院,悄无声息地落在二楼的廊道上。
刚要推开自己的房门,隔壁房间里的对话声却让他动作一顿。
那是他父亲萧远山的房间。
“萧老伯,你真是太气人了!老是不和我说清楚!要不是姐夫不在,我也不会来找你!你比姐夫可难伺候多了,问你问题也不愿意好好回答,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啊?”
阿紫的声音,清脆中带着明显的不满,透过门板传出来。
萧峰眉头微挑,站在门外静听。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萧远山略显无奈的声音:“你这丫头……老夫不是已经指点你了么?那寒袖拂穴的诀窍在于内力收发由心,袖风如刀却柔,拂过穴道时需留三分余力,不可尽吐,这道理我说了三遍,你怎还听不懂?”
“可姐夫说的时候,我一点就透啊!”
阿紫的声音更委屈了:“姐夫说内力如溪流,袖风如柳枝,拂过要轻,点中要准,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萧老伯你说得云山雾罩的,什么三分余力、不可尽吐,我哪知道那是几分几厘嘛!哪里用的清楚?”
萧峰在门外听得暗自摇头。
阿紫这丫头,自星宿派改邪归正后,确实收敛了许多乖张戾气,可那古灵精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却没怎么变。
这几年来跟着他们行走江湖,武功进步神速。
她本就有不错的根基,又得萧峰、萧远山这等绝顶高手指点,如今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好手了。
可她偏偏不知足,总想着学更多、学更快。
萧远山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几分疲惫:“阿紫,老夫这些年心思不在武学上,你姐夫应该跟你说过。
天下大势未定,五国归一的大业才刚起步,老夫每日所思所虑,皆是如何助峰儿完成夙愿,武功上的细枝末节确实顾不上深究。”
“借口!”
阿紫哼了一声:“你就是敷衍我!姐夫忙不忙?姐夫要管辽**务,要顾西夏朝局,要理吐蕃纷争,要控大理政局,现在还要谋大宋江山,他比你忙多了吧?可姐夫教我武功时,从来都是耐心细致的!”
这话说得萧远山一时语塞。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萧峰在门外听得清楚,心中了然。
父亲说的确是实情,自掌控辽国以来,萧远山便将全部心力放在了辅助儿子统一天下的大业上。
军务、政事、外交、谍报……这些繁杂事务占据了老人绝大部分时间。
武学修为虽未退步,却也停滞多年未有寸进了。
而阿紫这番话,看似在抱怨萧远山教得不好,实则另有心思。
萧峰太了解这古灵精怪的丫头了。
她哪是真的学不会?
以她的聪慧,萧远山说的那些道理,她听一遍就该明白。
这般胡搅蛮缠,无非是两个目的:一是想引起关注,二嘛,怕是猜到萧峰昨夜不在客栈,想闹得萧远山不耐烦了,便去把萧峰找回来。
果然,房间里阿紫又开口了,语气软了些,却带着明显的试探:“萧老伯,你说姐夫这一大早去哪了呀?天还没亮就不见人影,该不会是又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吧?”
萧远山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此事莫要多问。峰儿行事自有分寸,你安心练你的功便是。”
“可我都练了一个多时辰了!”
阿紫的声音又高了起来:“从寅时练到现在,天都亮了!萧老伯你不愿教就算了,我去找姐夫总行了吧?姐夫说不定已经回到房里了呢,我去敲门。”
“不可!”
萧远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峰儿回来必来见我,若是在房中,此刻定在运功调息,你贸然打扰,万一害他走火入魔,这责任你担得起么?”
这话说得重了。
阿紫果然被唬住,声音弱了下去:“我……我只是担心姐夫嘛,萧老伯你就不担心?姐夫一夜未归,万一……”
“没有万一。”
萧远山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峰儿的武功,天下已无人能伤他,再厉害的龙潭虎穴,对峰儿而言也不过是闲庭信步,你莫要胡思乱想,安心等着便是。”
话虽这么说,可萧峰在门外听得分明,父亲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是啊,他去的可是大宋皇宫。
那是如今天下第一强国的中枢,禁军八十万,高手如云,机关重重。
虽知儿子武功已臻化境,可为人父母,哪有不担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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