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海边的莲花玉坠化作光柱的刹那,行脚僧掌心的莲花印突然分出两道光,一道射向西方的灵山,一道飞向东方的紫霄宫。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衣襟,鬓边发丝随风轻扬,他指尖轻触玉坠余温,那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带着泉州万法交融的印记,心头骤然震撼——此前在泉州悟得的“万法归一”仍在胸中激荡,此刻光柱如银带般连接两教圣山,云端隐约可见菩提与梧桐的虚影,竟让他生出一丝疑惑:佛道渊源各异,教义法理有别,如何能真正打破门户壁垒,消解彼此隔阂,同证慈悲本怀?
光柱穿过云层的瞬间,灵山的菩提与紫霄宫的梧桐同时开花,漫山遍野的花瓣随风而起,在空中交织成“慈悲”二字,左边是梵文,右边是汉文,温润光泽漫过天地,连海边的浪花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泉州清净寺的阿訇望着天空,经匣里的《古兰经》悄然翻开,书页上的阿拉伯文如活物般跳动,与光柱中的文字共振共鸣,他轻抚经卷,轻声叹道:“每年三月初三,灵山佛陀与紫霄玉帝都会共论慈悲之道,观音菩萨便是两圣山的纽带,左手托灵山的九品莲花,右手持紫霄的流云拂尘,以无分别心连缀起两教的慈悲心。”
行脚僧的目光循着光柱望向灵山,只见云端之上,大雄宝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鎏金飞檐映着天光,宝莲座上的佛陀宝相庄严,眉间白毫流转着七彩霞光,说法声温润绵长,如清泉般淌过心间,涤荡着尘俗杂念。座下菩萨弟子环侍,神态肃穆,观音的位置最为特殊,既列于佛教众菩萨之列,又与道教的玉皇大帝使者相对而坐,进退有度,仪态安然。她手中净瓶的杨柳枝轻摇,一滴甘露坠落在地,影子竟在地面化作太极图,与紫霄宫方向飘来的“道”字光影完美重合,不分彼此,流转不息。
“唐代吴筠在《玄纲论》中写道,灵山与紫霄宫本是‘一真法界’的两面。”一位道士轻抚拂尘,尘丝玉珠与观音白毫相映,“他随唐玄宗赴灵山时,见佛陀与玉帝使者共饮一瓮甘露,瓮身花纹半是佛教忍冬,半是道教云纹,字字都在说‘慈悲无二’。”行脚僧听着,鼻尖萦绕佛光与道韵,先前的疑惑渐渐松动。
心念一动间,行脚僧已置身灵山阶前。阶下苍松翠柏间,无数僧众盘膝诵经,梵音与紫霄宫传来的道乐交织绵长,在空中凝成淡淡的祥云。太白金星身着道袍,手持玉如意,捧着玉册缓步走来,册页泛黄,墨迹如新,册上“道”字最后一笔骤然化作一朵莲花,轻盈落在观音莲座旁。观音微微一笑,以杨柳枝蘸取净瓶中的甘露,在玉册上轻轻点出一个“佛”字,笔画间滴落的水珠落地即凝成金丹,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行脚僧俯身拾起一片飘落的菩提叶,叶纹间竟嵌着细密的道家云纹,叶脉流转着淡淡的佛光。
“我往返灵山与紫霄宫多年,见惯了两教交融之景。”太白金星见他凝视菩提叶,眸中满是思索,便轻声道,“佛陀的拈花与老君的指尘,看似各异,本是同一个动作,同证一颗慈悲心。明代张三丰见此记载,心有所悟,便在武当山建了同证殿,殿中佛陀与老君塑像共用一座莲座,座下刻‘慈悲同源’四字,警醒世人莫执门户之见。”行脚僧颔首不语,随他穿过光柱,踏入紫霄宫凌霄殿,殿内盘龙柱气势恢宏,檀香与道韵交织,令人心神安宁。
玉帝九龙宝座旁,立着尊温润的羊脂玉观音像,像前的三足香炉中插着三炷香,香烟袅袅上升,香灰落地后竟凝成灵山菩提叶的形状,久久不散。迦叶尊者身着袈裟,手持锡杖,正在焚香礼佛,他的锡杖杖头挂着道家的黄色符咒,符咒边缘绣着佛教的六字真言,一静一动间,符咒与真言相互映照。他手中的念珠每颗都刻着“佛”“道”二字,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迦叶尊者在灵山拈花一笑,悟得世尊深意后,便专程来紫霄宫问道,”太白金星轻声说道,“他还将灵山的菩提籽种在紫霄宫的丹房之中,后来长出的同证树,枝繁叶茂,既开佛教的菩提花,又结道教的灵枣,成为两教交融的象征。”
行脚僧的目光落在殿中梁柱上,左柱刻《金刚经》经文,笔力遒劲,透着佛门庄严;右柱刻《道德经》箴言,笔法飘逸,含着道家清寂,两柱连接处“灵山紫霄,慈悲同证”的字迹,兼取二者神韵,既有佛陀的庄严厚重,又有老君的飘逸洒脱,似是两位尊神共同书写而成。他伸手触摸柱身,指尖传来温润触感,柱间忽然渗出晶莹甘露,滴落于地,瞬间长出一株奇特植物——菩提为根、梧桐为茎,花开兼具莲之清雅与牡丹之富贵,花心果实圆润饱满,正反两面分别刻着“佛”“道”二字。
“这是钟离权与吕洞宾种下的慈悲树。”观音的声音从果实中传来,“他们在灵山听佛陀说法,见我以甘露救活枯萎梧桐,便将树种带回,说‘佛法能救度,道法也能救度,如这树,可生灵山,可生紫霄’。”行脚僧指尖轻触果实,温润触感直抵心底,疑惑又散了几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