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三年七月十五,刘家港的潮汐带着夏末的温热漫过码头石阶。郑和身着绯色织金蟒纹官服,腰间悬着一柄饰有宝石的弯刀,却弯腰拾起了甲板上一枚被风吹落的铜钱 —— 铜钱边缘磨得发亮,正面是 “永乐通宝”,背面竟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他指尖捏着铜钱转了半圈,抬头望向海面时,眉头微蹙:晨雾里,几艘小渔船正匆匆往回赶,船帆被风扯得歪歪斜斜,像受惊的鸟儿。
“大人,通事刚从渔村回来,说昨夜老渔民梦见‘海神翻背’,劝我们再等三日再启航。” 副将王景弘大步走来,甲胄上的铜扣碰撞出 “咔嗒” 声,他见郑和盯着铜钱出神,补充道,“可钦天监算的吉时就是今日,若延迟,怕是会误了圣上的嘱托。”
郑和将铜钱塞进袖袋,转身走向船舱。舱内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海图,图上用朱砂标出了从刘家港到古里国的航线,沿途的暗礁、洋流都用小字备注。他伸手摸向怀中,指尖触到那枚羊脂玉观音吊坠的温润 —— 这是临行前徐皇后亲手所赠,玉坠正面是杨柳观音像,背面刻着 “风平浪静” 四字,据说曾在普陀山法雨寺受过七七四十九日的香火,寺里的老方丈还说:“此坠护持心怀善念者,逢凶化吉。”
“吉时可等,人命不可等。” 郑和的声音透过船舱的木窗传到甲板,“传我命令:各船检查救生筏、堵漏木板,再派十个水性好的水手去渔村,帮渔民把晾晒的渔网收回来 —— 若真有风险,多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底气。”
王景弘愣了愣,随即抱拳应 “是”。他跟着郑和多年,知道这位统领虽为宦官,却有着比寻常武将更重的 “众生心”:当年在云南平乱,他曾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童,亲自挡在乱箭前;如今下西洋,虽肩负 “通好万国” 的使命,却从不愿拿船员的性命冒险。
辰时三刻,雾散云开。两百余艘船只组成的船队缓缓驶出刘家港,旗舰 “清和号” 船头的 “郑” 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郑和站在船楼顶层,手按望远镜望向远方,海天一色间,他忽然想起永乐帝临行前的嘱托:“尔等带去的不是刀枪,是大明的善意;若遇艰险,当以‘和’为贵,以‘仁’为本。” 他握紧怀中的玉观音,冰凉的玉质贴着胸口,仿佛能传来一丝安定的力量。
一、南海怒涛:玉光破浪
船队启航第九日,行至南海中部的 “鬼见愁” 海域时,天候骤变。原本湛蓝的天空像被墨汁泼过,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海风卷着咸腥味狂啸,巨浪如小山般砸向甲板,“清和号” 的船身剧烈摇晃,舱内传来瓷器碰撞的 “哐当” 声,有水手没抓稳,直接从甲板上滑了出去,幸好被栏杆挡住,才没坠入海中。
“大人!前舱进水了!” 水手长李老栓浑身湿透地爬上船楼,脸上还沾着海泥,他抓住栏杆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嵌着木屑,“三艘粮船的帆被狂风撕成了碎片,水手们正拼命往回收锚链,可浪太大,锚链打滑,根本抓不住!”
郑和猛地扶住船楼的立柱,脚下的木板因摇晃发出 “咯吱” 的呻吟,像是随时会断裂。他低头看向怀中 —— 那枚玉观音吊坠竟在隐隐发热!他迅速解开衣襟,取出玉坠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白光从观音像的眉眼间溢出,虽不刺眼,却在狂风中稳稳笼罩住 “清和号” 的船头,像是给船披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李老栓!” 郑和的声音穿透风声,他抬手将玉观音举到身前,白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竟在甲板上形成了一片半人高的光罩,飞溅的浪花碰到光罩,立刻化作细碎的水珠落下,“让水手们抓住光罩边缘的绳索,先把落水的人拉上来!王副将,传信号给各船,往‘清和号’靠拢,借光罩避浪 —— 告诉弟兄们,菩萨在护着我们!”
李老栓原本慌乱的眼神骤然亮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转身嘶吼着冲下甲板:“都别怕!大人有观音庇佑!抓绳索!救弟兄们!” 几个年轻水手原本缩在角落发抖,听到 “观音庇佑”,竟真的鼓起勇气,抓着绳索往粮船方向挪去。
郑和站在船楼,任由狂风扯动他的官袍,衣摆被吹得像一面展开的旗帜。他双手稳稳托着玉观音,指尖能清晰感觉到玉坠的温度越来越高,白光也越来越亮 —— 远处,一艘摇摇欲坠的粮船正艰难地向 “清和号” 靠近,船上的水手们挥舞着红色的布条,那是求救的信号。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这玉坠的光芒,哪是护他一人?分明是护着这满船的性命,护着大明与万国交好的念想。
“大人,您快看!” 王景弘突然指向海面,声音带着惊喜,“浪小了!风也弱了!”
郑和抬头望去,只见原本如山的巨浪在靠近光罩时,竟像被无形的手抚平,化作平缓的水波;狂啸的海风也渐渐柔和,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撕裂般的力量。他低头看向玉观音,白光已渐渐收敛,重新变回一枚温润的玉坠,只是玉面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暖意。他轻轻将玉坠贴在额头,心中默念:“多谢观音菩萨庇佑,若能平安渡此险,郑和必在沿途修建寺庙,供奉菩萨,护佑过往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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