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钟的余韵还在七宝林的琉璃叶上震颤,菩提树下的世尊如来突然睁开双目。金色的佛光从他眼中流淌而出,在黄金地上织成张巨大的法席,席面的经纬里嵌着无数细小的莲花灯,灯芯跳动的光芒与观音菩萨白毫的金光遥相呼应,像是无数颗向道之心在共同脉动。
龙女的骊珠突然从腕间滑落,在法席上滚出串清脆的声响。珠体停在盏莲花灯旁,光晕里浮出她刚到灵山时的模样:银白的龙鳞上还沾着孽海的淤泥,手里紧紧攥着半片兄长的逆鳞,面对诸佛时眼神里满是戒备,仿佛随时准备喷出龙火。“那时总觉得,” 她的赤足在法席上轻轻摩挲,银铃串的响声带着对过往的羞赧,“灵山的佛光太亮,会灼伤我的元神。”
沙悟净的降妖宝杖在法席边缘轻轻顿地,杖头的双色莲突然垂下花瓣,像是在致敬。他望着法席中央的世尊如来,掌心的透明珠子里浮出自己初见观音菩萨的场景:流沙河底的黑暗中,她的白衣如同一道闪电,净瓶的甘露落在他身上时,他还在疯狂地撕扯着周围的锁链,骂声里满是对天庭的怨恨。“弟子曾以为,” 他的声音带着对过往的忏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所有的佛菩萨都是冷冰冰的,只会讲些大道理。”
观音菩萨的白衣在佛光中轻轻舒展,净瓶中的灵水倒映着法席上的莲花灯,灯影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又在晃动中重新聚拢,像是她一生的修行轨迹。她的识海中央,那株参天大树的枝桠间,突然垂下无数条金色的丝绦,每条丝绦上都系着颗晶莹的泪滴 —— 那是她万仙阵中流下的血泪,皈依释门时落下的清泪,渡化毒龙时溢出的慈泪,此刻都在佛光中轻轻颤动。
“今日说法,” 世尊如来的声音如同金钟撞玉磬,在七宝林中层层扩散,金色的声波拂过琉璃树叶,抖落满林的光点,“不讲玄奥法理,只说‘悲欣’二字。”
话音刚落,法席上的莲花灯突然同时转向,灯光在黄金地上投射出无数画面:有在红尘中失散的母子重逢时的相拥而泣,泪水里混着苦涩与甜蜜;有修行者破除执念时的放声大哭,哭声中带着解脱与轻松;有佛陀涅盘时的含笑圆寂,嘴角的弧度里藏着不舍与欣慰…… 这些画面在灯光中流转,最终都化作个 “心” 字,在法席中央缓缓旋转。
观音菩萨的指尖在净瓶上轻轻颤抖,灵水突然溢出瓶口,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法席上砸出朵小小的水花。水花溅起的瞬间,她的识海突然掀起巨浪 —— 慈航道人正在万仙阵中挥剑,剑光劈开的不是敌人的元神,而是自己心中的壁垒,当她看到截教小童惊恐的眼神时,泪水突然决堤,混着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玄袍;观音菩萨正在南海的渔船上渡化,当渔民们对着她深深鞠躬,粗糙的手掌擦过眼角的感激时,她的眼眶突然湿润,净瓶的甘露与泪水同时落在甲板上,开出朵双色莲花。
“悲是共情之泪,” 世尊如来的声音在浪涛中愈发清晰,金色的佛光在观音菩萨面前凝成面水镜,镜中浮出她为众生流泪的画面,“不是软弱的象征,是心与心相通的证明;欣是圆满之喜,不是外在的浮华,是元神与大道相融的震颤。”
龙女的骊珠突然射出七道彩光,在法席上空织成个透明的穹顶。彩光中浮出她与兄长在孽海的最后一面:毒龙的金色龙鳞在净化后的海水中闪闪发亮,他将半片逆鳞塞进妹妹手心,笑着说 “以后要好好的”,龙女的泪水落在逆鳞上,竟让鳞片长出细小的根须,在海水中开出朵血色莲花。“原来流泪,” 她的银铃串在彩光中轻轻晃动,声音里带着哽咽的温柔,“也能开出这么美的花。”
沙悟净的降妖宝杖在法席上划出道弧线,杖头的双色莲突然绽放,青色的流沙河纹与金色的雷音寺纹在花瓣上交替闪现,托出颗晶莹的泪珠 —— 那是他被渡化时流下的第一滴泪,混着流沙河的淤泥,却在佛光中泛着纯净的光。“弟子在流沙河底哭了千年,” 他的声音带着对过往的释然,泪珠在莲瓣上轻轻滚动,“却从未像被渡化那天那样,哭得又痛快又轻松。”
随着世尊如来的说法渐深,法席上的画面开始变化:万仙阵的血光中,慈航道人的玄袍突然被佛光染成白色,她手中的慧剑化作净瓶,剑尖滴落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滋养生灵的甘露;南海的风暴里,观音菩萨的白衣突然闪过玄色的光晕,她脚下的莲花突然长出龙鳞,在惊涛骇浪中稳如磐石。这两个画面在灯光中重叠,玄袍与白衣的边缘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件半玄半白的法袍,袖口绣着朵正在流泪的莲花。
“观音大士,” 迦叶尊者的念珠突然停止转动,每颗珠子上的微型佛陀都同时睁眼,“您可知为何悲欣总是交织?”
观音菩萨的赤足在法席上轻轻点踏,每一步都激起圈金色的涟漪,涟漪中浮出她识海的画面:红白莲的花瓣上,既沾着万仙阵的血污,又托着南海的珍珠;花芯处的双色莲子里,既藏着广成子的教诲,又裹着如来佛祖的箴言。“就像黑夜与白昼,” 她的声音在涟漪中带着通透的清亮,白毫的金光在眉心间轻轻跳动,“没有悲的底色,欣便显得轻浮;没有欣的亮色,悲就沦为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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