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音寺的钟声余韵在金砖上流淌,观音菩萨的白衣掠过第三重殿的门槛时,殿外突然飘起细雨。那雨丝泛着淡淡的金光,落在小龙女离去的金砖上,龙形花纹里的白莲花突然绽放,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万千光影 —— 有孽海毒龙净化海水的身影,有小龙女为受伤的海龟包扎的模样,还有东海龙王偷偷洒下的龙涎,在海面上凝成保护孽海的结界。
沙悟净的降妖宝杖突然轻颤,杖头的莲花纹与殿外的雨声共振,发出 “嘀嗒” 的韵律,像是在应和某种古老的契约。“菩萨,这雨……” 他望着雨丝中浮现的无数小手,那是被渡化的生灵在叩拜,指尖的透明珠子突然发烫,烫得他不得不握紧宝杖,“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观音菩萨的净瓶在雨中微微倾斜,八功德池的灵水顺着瓶沿滴落,与雨丝交织成半透明的网。网眼的空隙里,浮出张张熟悉的面孔:黑风山的熊罴精正在修补被台风刮断的树枝,爪子笨拙地抱着树干;瀚海蜃楼中消散的老僧虚影,在沙漠的仙人掌旁化作道甘霖;甚至有万仙阵中被她斩杀的截教弟子,对着她合十微笑,身影渐渐融入佛光。“他们不是在看,是在回应。” 她的指尖在雨丝中轻轻划过,白毫的金光与雨丝中的金光交融,“就像石子投入湖心,涟漪总会一圈圈荡开。慈悲的愿力也是如此,只要种下种子,终会有开花结果的一天。”
话音刚落,雷音寺的铜钟突然自鸣,钟鸣的声波在雨幕中凝成道金色的桥梁,桥头站着位穿粗布衣裳的老妪。她背着个竹篓,篓里装着刚采摘的草药,裤脚还沾着田埂的泥土,见到观音菩萨的瞬间,突然跪倒在地,竹篓里的草药滚落出来,在金砖上发出 “窸窣” 的轻响。“菩萨救救我的孙儿吧!” 老妪的额头在地上磕出青肿,花白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满是皱纹的脸颊上,“他被山里的精怪迷了心窍,整天对着石头说话,郎中都说没救了……”
沙悟净刚要上前搀扶,却被观音菩萨按住手腕。她的指尖带着雨丝的清凉,顺着他的手臂渗入元神,青色的莲花在灵水中轻轻摇曳。“莫急。” 她望着老妪竹篓里的草药,其中株半枯的艾草上,还留着小小的牙印 —— 那是被孩童咬过的痕迹,“你看她的竹篓,底层垫着块棉布,上面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莲花,是孙儿亲手绣的吧?”
老妪的哭声突然顿住,她颤抖着翻开竹篓底层的棉布,朵用红线绣的莲花果然躺在那里,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稚嫩的认真。“是…… 是狗蛋绣的……”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指尖轻轻抚摸着莲花的纹路,“他说要绣朵莲花给菩萨,求菩萨保佑我老婆子长命百岁…… 可现在……”
观音菩萨的白毫突然亮起,金光穿透雨幕,在老妪身后的虚空凝成面水镜。镜中浮出个虎头虎脑的孩童,正蹲在山洞口,对着块发光的石头喃喃自语。石头的裂缝里渗出黑色的雾气,缠绕着孩童的元神,却在接触到他衣襟上的莲花香囊时,发出 “滋滋” 的响声 —— 那香囊里装着的,正是老妪篓里的艾草。“那不是精怪,是山灵的怨气。” 她的声音在雨幕中回荡,净瓶中的甘露突然飞出滴,落在老妪的棉布莲花上,“此山五十年前曾是战场,无数士兵的冤魂聚在那块奇石里,孩童的纯阳之体引来了怨气,却也因心中的善念没被完全侵蚀。”
老妪的眼睛突然亮起,她抓起那株带牙印的艾草,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 那我该怎么做?我愿意折寿十年换狗蛋平安!不!二十年!” 她的发髻在磕头时散落,银白的发丝与雨丝缠在一起,像株在风中挣扎的芦苇。
“不必折寿。” 观音菩萨蹲下身,将棉布上的莲花轻轻抚平,灵水在莲花周围画出个小小的圈,“你孙儿绣莲花时的虔诚,就是最好的护身符。你且回去,将这艾草晒干,与他的胎发混合,放在香囊里让他贴身佩戴。再每日为他讲你年轻时救过的人的故事,怨气自会消散。” 她从净瓶中取出片柳叶,放在老妪的竹篓里,“这柳叶可保你山路平安,记住,讲故事时要带着笑意,怨恨会吸引怨气,慈悲却能净化它。”
老妪捧着柳叶的手突然颤抖,她对着观音菩萨重重叩首,额头的青肿在金光中渐渐消退。“多谢菩萨!多谢菩萨!” 她将柳叶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用棉布层层包裹,背起竹篓转身跑进雨幕,裤脚的泥点在金砖上留下串浅浅的脚印,每个脚印里都长出朵小小的绿芽。
沙悟净望着老妪的背影,突然对着观音菩萨合十礼拜,降妖宝杖在雨中泛着红光:“弟子以前总以为,慈悲就是救苦救难,要像菩萨这样有大神通才行。今日才明白,普通人的善念也能种下慈悲的种子,就像老妪的孙儿绣莲花,虽然稚嫩,却比任何符咒都有力量。” 他的元神中,青色的莲花突然绽放出七道花瓣,每道花瓣上都浮着个被他救过的生灵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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