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竹苑里,长生一路忐忑,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摸到满园春。
绿萼正在院子里整理李雪柔的嫁衣,见是他,连忙迎上来,“长生哥,你怎么来了?”
长生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把李瑾琛的话传了过去。
绿萼听完,脸色瞬间变了,匆匆跑进内屋。
此时李雪柔正对着铜镜,试戴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那是卫宝珠赏的嫁妆,流光溢彩的样子,让她暂时忘了对刘乾的厌恶。
听到绿萼的话,她手里的步摇“当啷”一声掉在梳妆台上。
“你说什么?大哥要见我?”李雪柔猛地回头,眼里满是错愕。
“是,长生说,大公子让您今晚戌时去西跨院老槐树下,说有要事跟您说清楚。”
绿萼小声补充,“姑娘,这可不行啊,您还有几天就要嫁去侯府了,虽然是兄妹,可也是外男,要是传出去……”
李雪柔也知道不妥。
她如今是待嫁之身,要是和李瑾琛之间那点龌龊事传出去,不仅她名声尽毁,连尚书府和神武侯府的颜面都会受损。
可一想到李瑾琛那张俊朗的脸,还有之前他对自己的温柔呵护,她心里又泛起犹豫。
即便那些逢迎是假的,李瑾琛的样貌、才情,也远胜刘乾百倍。
她攥紧帕子,纠结了半晌,终究还是抵不过那点残存的念想,“知道了,你下去吧,今晚我会去。”
绿萼还想劝,见李雪柔眼神坚定,只能无奈退下。
李雪柔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心里暗忖:不过是见一面,说清楚之前的纠葛,只要小心些,不会有人发现的。
芳草居里,李雪薇听到院墙外传来两个丫鬟的闲聊,提到“大公子解除禁足”,她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李瑾琛出来了?”李雪薇眼睛一亮,她跟立夏对视一眼,立夏从自家小姐眼里看到了“好戏要来了”的兴奋。
上次荷花池撞破李瑾琛和李雪柔私会,还没看够热闹就被打断,如今李瑾琛刚解除禁足,李雪柔又要出嫁,这俩人说不定要搞点“临别私会”的戏码。
“姑娘,你是不是要……”立夏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必须去!”李雪薇拍板,“久别胜新婚,这对痴男怨女指不定要怎么互诉衷肠呢,不过上次荷花池闹那么大动静,他们肯定不敢再去了,得想个办法,找到他们的见面地。”
她摸了摸下巴,很快有了主意,“立夏,你一会儿去满园春附近盯着,看看绿萼有没有出门,我去竹苑里那边,跟着长生。他们俩一个是李雪柔的心腹,一个是李瑾琛的小厮,肯定会为主子传信或者带路,跟着他们,准能找到地方!”
立夏连忙点头:“好,奴婢这就去!”
李雪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倒要看看,李瑾琛要跟待嫁的李雪柔说什么。更想知道,这俩人要是被撞破私会,李雪柔的婚事会不会再生波澜,要是能再赚一笔厌恶值,那就更完美了。
夕阳西下,尚书府渐渐安静下来。
李雪薇换了身深色的襦裙,悄悄溜出芳草居,朝着竹苑里的方向摸去。
远远就看见长生从竹苑里出来,手里攥着个小纸包,脚步匆匆地往西边走。
“果然有戏。”李雪薇压低身子,借着回廊和假山的掩护,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长生一路走到西跨院附近,确认没人后,才把纸包放在老槐树下的一块石头下,然后快速离开。
李雪薇躲在假山后,看着长生的背影消失,心里已经有了数,看来见面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不一会,一个小丫头在周围目不斜视的寻摸了半圈,再看见纸包后,也快步离开了。
她悄悄退到不远处的一棵老榆树下,这里枝叶茂密,既能看清老槐树下的动静,又不容易被发现。
夜色渐浓,戌时的梆子声隐隐传来。
李雪薇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好“听墙角”,心里暗忖:李瑾琛,李雪柔,可别让我失望啊。
夜色如墨,西跨院的老槐树下只剩虫鸣。李瑾琛负手而立,月白长衫在风里微微晃动,眼底满是压抑的郁色。
脚步声轻响,李雪柔提着裙摆匆匆赶来,鬓发微乱,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大哥。”她刚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顺势就要往李瑾琛身边靠,“你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都怪李雪薇那个贱人!”
李瑾琛侧身避开她的触碰,眉头皱得更紧,“这话怎么说?”
他本以为李雪柔会像从前那样依赖他,等着他为她谋划,却没料到她转头就接受了嫁给刘乾的安排,心里早已憋着火。
“赏菊宴那天,我本是想帮你出口气,没成想被李雪薇识破,她反设计我,让我落得那般境地。”
李雪柔抹着眼泪,声音哽咽,“父亲母亲为了尚书府的脸面,硬要我嫁给刘乾。我抗争过,可我一个庶女,哪能拗得过他们?大哥,我心里苦啊,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尚书府,离开你……”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真的是被逼迫的受害者,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李雪薇身上,绝口不提自己当初的算计和对侯府富贵的觊觎。
李瑾琛盯着她泪眼婆娑的脸,心里的火气渐渐冷却,只剩一片寒凉。
他不是傻子,李雪柔的话半真半假,可那句“一个庶女拗不过他们”,却戳中了他的痛处,他何尝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庶子?
就在他心绪复杂之际,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亮起,直直照在李雪柔脸上。
“谁?”李瑾琛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的老榆树下,一个“黑影”四脚着地,头发披散,脸上泛着惨白的光,正朝着他们快速冲来!
那道光是李雪薇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手电筒,她听着李雪柔颠倒黑白地甩锅,气不打一处来,索性装神弄鬼吓吓这对痴男怨女。
她将灯打在自己脸上,故意压低身子,发出“嗬嗬”的怪声,活脱脱一副索命冤魂的模样。
“鬼啊!”李雪柔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尖叫着往李瑾琛身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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