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回来后,校园里的梧桐叶已经完全染上了金黄色,风一吹过,便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教学楼的走廊外铺就了一条松软的地毯。谢郁禾和尹夏时之间的距离明显缩短了,她们之间多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每天清晨,当阳光刚刚洒进教室,尹夏时会在谢郁禾低头做题时偷偷看她专注的侧脸,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咬笔的小动作。而谢郁禾则会为尹夏时多带一份早餐,细心地记得她不喜欢吃胡萝卜,每次都会把自己饭盒里的胡萝卜挑出来,再悄悄将尹夏时喜欢的煎蛋分一半给她。
“给你,”某天早晨,谢郁禾将还温热的饭盒推到尹夏时面前,“今天阿姨做了厚蛋烧,我记得你喜欢。”
尹夏时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谢谢。”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饭盒边缘。
运动会来临前的校园格外热闹,各个班级都在积极准备。谢郁禾因为会演奏小提琴被选入仪仗队,而尹夏时出乎意料地报了三千米和跳高。
“没想到你会参加项目。”谢郁禾一边帮尹夏时别号码布一边说,手指小心地将别针穿过运动服,避免刺痛她。
尹夏时轻哼了一声,但配合地微微弯腰让谢郁禾更容易操作,“让你看看我的实力。”她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自信,眼睛微微发亮。
开幕式那天,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却不刺眼。谢郁禾穿着仪仗队的白色制服,站在队伍前列演奏小提琴。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熟练地移动,奏出悠扬的旋律。演奏过程中,她能感觉到看台上有一道目光始终跟随着她,当她望过去时,正好对上尹夏时的眼睛。那双总是冷清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专注而温柔。
演奏结束,谢郁禾立刻跑到田径场边。三千米比赛即将开始,尹夏时正在做热身,她的狼尾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修长的四肢舒展着,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看到她来,尹夏时微微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发令枪响,选手们如离弦之箭冲出去。尹夏时一开始保持在中间位置,步伐稳健而有节奏。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超越一个又一个对手,呼吸均匀,表情专注。最后一圈,她已经跑到了第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谢郁禾忍不住挤到最前面,双手拢在嘴边大喊:“尹夏时!加油!”
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尹夏时突然加速,在最后直道上超越了前面的选手,第一个冲过终点线。阳光洒在她汗湿的脸上,勾勒出她坚毅的侧脸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谢郁禾挤过欢呼的人群,来到喘着粗气的尹夏时面前,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臂,“慢点走,别立刻坐下。”她的声音里满是关切,手指轻轻握住尹夏时汗湿的手腕。
尹夏时靠在她身上,汗水浸湿了额发,呼吸逐渐平稳。谢郁禾递上矿泉水和毛巾,眼神里的关切让周围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下次...不跑这么拼了...”尹夏时喘着气说,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
“你已经很厉害了。”谢郁禾轻声说,为她擦去额角的汗珠。她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尹夏时的脸颊,两人都微微一颤,一股微妙的电流在相触的皮肤间流转。
下午的跳高比赛,阳光变得柔和许多。谢郁禾早早站在场地旁,看着尹夏时做准备活动。她的助跑、起跳、过杆,每个动作都流畅优美,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蹈。在一次高难度跳跃时,尹夏时的运动服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以及腰侧上方一只蓝紫色渐变的蝴蝶纹身。
那只蝴蝶栩栩如生,翅膀呈现出从深蓝到浅紫的渐变,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谢郁禾突然感到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心跳莫名加速。那只蝴蝶仿佛在她心里扇动了翅膀,美丽而神秘,就像尹夏时本人。
赛后,她忍不住问,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那个纹身...什么时候有的?”
尹夏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谢郁禾第一次看到她真正开怀的笑容,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整个人都明亮起来:“初三。好看吗?”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侧,仿佛能透过衣物感受到那只蝴蝶的存在。
“很漂亮,”谢郁禾小声说,鼓起勇气补充道,“像你一样。”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
尹夏时的耳尖再次泛红,这是谢郁禾第一次看到她露出类似害羞的表情。她低下头,狼尾短发遮住了她的侧脸,但谢郁禾能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走吧,”尹夏时轻声说,自然地拉起谢郁禾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我弟说想见见你。”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手指微微收紧,将谢郁禾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校园里回荡着运动会的余韵,欢呼声和笑声远远传来,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在这个温暖的秋日傍晚,两个女孩手牵着手,走向一个全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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