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黑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谢郁禾正对一道物理题冥思苦想,眉头微微蹙起,无意识地咬着笔杆。这道题涉及电磁场的复杂计算,她尝试了两种方法都没能得出正确答案。
忽然,她感觉旁边有人靠近,一股淡淡的洗衣粉清香飘来。尹夏时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她的狼尾短发有几缕垂在额前,在阳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
“你这题用的方法太复杂了。”尹夏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她自然地拿过谢郁禾的练习本,手指修长而有力,“看,这样三步就能解出来。”
她在草稿纸上迅速写下几个公式和推导过程,笔迹凌厉却不失工整。谢郁禾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难题在尹夏时笔下迎刃而解。
“我们老师从来没教过这个方法。”谢郁禾的声音里满是惊叹。
“自己想的。”尹夏时轻描淡写地说,但谢郁禾注意到她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白,透着一丝紧张,仿佛在等待评价。
“你很厉害啊。”谢郁禾由衷赞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尹夏时。
尹夏时没有回应,只是将练习本推回给谢郁禾,然后低下头假装继续看自己的书。但那天余下的课程里,谢郁禾注意到她嘴角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敲打桌面,像是在打节拍。
一个月后的物理小测,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敲打着玻璃窗,形成一道天然的白噪音。成绩出来后全班哗然,同学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第一名,尹夏时,98分。”物理老师宣布时,声音里带着惊喜,推了推眼镜多看了尹夏时一眼。
谢郁禾转头看向尹夏时,后者正若无其事地转着笔,但眼中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嘴角微微上扬。当老师念到分数时,尹夏时的耳尖悄悄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谢郁禾自己以96分位列第二,这是她转学以来第一次不是第一名。
下课铃响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教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恭喜,”谢郁禾真诚地说,转过身面向尹夏时,“你太厉害了。”
尹夏时瞥她一眼,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轻快,“下次我不会放水了。”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透着一丝难得的放松。
“放水?”谢郁禾惊讶地挑眉。
“上次你比我高两分,我研究了你的答题思路。”尹夏时语气平淡,但谢郁禾能听出其中的认真,“你的逻辑很强,但太按部就班。”她顿了顿,补充道,“有时候需要跳出框架思考。”
谢郁禾怔了怔,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那以后我们一起学习吧?互相促进。”
尹夏时沉默片刻,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长长的睫毛阴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最终轻轻点头:“随你。”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从此,图书馆成了她们最常去的地方。那是一座老式的红砖建筑,窗外种满了梧桐树,室内弥漫着旧书和木地板特有的香气。谢郁禾发现尹夏时外表不羁,却对知识有着惊人的渴望和领悟力。而尹夏时则被谢郁禾的认真与温柔所吸引——那种她生命中极少遇到的、毫无条件的善意。
一个雨天的傍晚,她们在图书馆学习到很晚。窗外雨声淅沥,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形成一道水幕。馆内只剩下她们和值班的管理员,暖黄色的灯光在深色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圈。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经常出差吗?”尹夏时突然问,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圆圈。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询问谢郁禾的个人生活。
谢郁禾放下笔,稍稍向后靠在椅背上,“我爸是工程师,妈妈是建筑师。他们经常接到外地的项目,所以我也跟着到处转学。”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其实我挺想在一个地方稳定下来的。每次刚交到朋友就要离开...”
尹夏时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目光低垂,“至少你有的转。我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这个城市。”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你的家庭在这里吗?”谢郁禾轻声问,身体微微前倾。
尹夏时的目光变得有些遥远,望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我妈早死了,我爸...”她停顿一下,声音低沉下去,“嗜酒如命。还有个上小学的弟弟,我得照顾他。”她说这些话时表情平静,但谢郁禾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谢郁禾的心突然揪紧了,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但在半空中停住,最终轻轻落在尹夏时的手背上。“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事,”尹夏时的声音很轻,几乎融入了雨声,但她没有抽回手,“你不一样。”她的耳尖微微泛红,目光仍然望着窗外,但谢郁禾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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