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长或短的小短篇儿 第38章 霓虹深渊（三）

冥岚毫不犹豫地坐到其中一把椅子上：必要风险。

黎明坐到另一把椅子上，突然感到一阵紧张。他曾经黑进过无数系统，但从未尝试过与另一个意识直接连接。尤其是像冥岚这样半人半机器的存在。

记住，威廉严肃地说，同步后你们会共享部分思维和记忆，但必须保持各自的核心意识独立。如果边界模糊...

我们会变成植物人，明白。黎明深吸一口气，戴上头盔。

头盔内部的电极自动贴合他的头皮，冰凉的感觉顺着脊椎蔓延。冥岚也戴上了头盔，他的装甲表面出现异常活跃的能量流动。

启动倒计时。威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三、二、一——

世界突然分裂又重组。

黎明感觉自己被抛入一条由光和数字组成的河流，无数记忆碎片从身边掠过——艾米丽的笑脸，母亲病床前的监控器，第一次植入芯片时的剧痛...它们像被飓风卷起的树叶，不受控制地飞舞。

然后他看到了冥岚的记忆。

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舱，无数管线插入身体，穿白大褂的身影来来往往。疼痛，无止境的疼痛，然后是愤怒，像火山般爆发的愤怒...

『黎明。』冥岚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集中注意力。』

黎明的意识猛地聚焦，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空间中，对面是呈现完全人类形态的冥岚——黑发，深邃的眼睛，没有任何机械痕迹。

这是...?

共享意识空间。冥岚环顾四周，你的大脑创造的环境比预期的更稳定。

黎明低头看自己的手，也是完全人类的模样，没有任何机械改造的痕迹：所以这就是没有植入体的我？

理论上，是你潜意识中的自我认知。冥岚走近一步，我们需要测试防火墙功能。

话音刚落，纯白空间突然变暗，无数红色数据链从四面八方袭来，像毒蛇般扑向两人。

黎明本能地抬手，一道蓝色光幕在他面前展开，红色数据链撞上光幕后纷纷破碎。

抗体生效了。冥岚观察着光幕的结构，但消耗你的精神能量。

红色攻击越来越猛烈，黎明感到一阵头痛：这模拟的是服务器的攻击？

基础级别而已。冥岚的声音变得紧绷，实际对抗会强烈百倍。

突然，一条特别粗壮的红链突破了光幕，直接刺入冥岚的胸口。冥岚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开始透出诡异的红光。

冥岚！黎明冲过去抓住那条红链，蓝色能量从他手中爆发，将红链炸成碎片。

冥岚跪倒在地，呼吸急促：意外变量...服务器已经进化出新型攻击模式...

空间开始扭曲，白色墙壁出现裂缝。威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同步不稳定！准备强制断开！

等等！黎明抓住冥岚的肩膀，我们得一起退出！

冥岚的眼中红光闪烁：你先走...我体内有感染风险...

去你的风险！黎明怒吼，用全身力量抱住冥岚，威廉，现在拉我们出去！

一阵剧烈的坠落感，然后黎明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地下室，全身被冷汗浸透。旁边的冥岚情况更糟——他的装甲大面积变红，能量流动紊乱。

威廉迅速拔掉数据线，拿出一支注射器刺入冥岚的颈部：镇静剂加抗病毒代码，应该能阻止感染蔓延。

冥岚的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然后逐渐平静下来，红色慢慢退去。

太冒险了。威廉擦擦额头的汗，服务器已经能够通过意识连接反向感染。

黎明摘下头盔，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我们证明了抗体有效。

暂时的。冥岚的声音虚弱但清晰，服务器会适应...我们必须加快行动。

薇拉走过来递给黎明一瓶水：所以你们俩现在...心灵相通了？

只是技术性同步。黎明喝了一大口水，不过现在我知道这家伙讨厌草莓味能量胶。

冥岚的装甲泛起一阵波纹，可能是惊讶，也可能是尴尬。

小乔突然从监控台前跳起来：糟了！侦测到公司无人机在三个街区外巡逻！信号特征显示是专门搜索生物电异常的型号！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薇拉和马克西姆抓起武器跑向楼梯，小乔开始紧急打包设备。

同步实验泄露了我们的生物电信号。威廉快速关闭主系统，他们二十分钟内就会找到这里。

黎明看向冥岚：你能走吗？

冥岚勉强站起身：功能性恢复67%...足够战斗。

不，我们需要分散撤离。黎明做出决定，薇拉，你和小乔、马克西姆一组，去7号备用点。我和冥岚、威廉走另一条路。

薇拉皱眉：分头行动风险更大。

但总比被一网打尽好。黎明检查手枪能量，七十二小时后，老地方集合。

没有时间争论。两组人迅速收拾好必需品，销毁敏感数据，准备分头离开。就在他们即将分开时，薇拉突然拉住黎明。

小心那个...不管他是什么。她低声说，瞥了眼冥岚，公司造的东西都有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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