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璇在听雨轩分开后,林风没立刻回客栈。
他在夜色里穿行,绕了几条僻静巷子,确认没人跟踪,才回到那家 “悦来” 客栈。
关上门,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他坐在床边,心绪难平。
苏璇还活着,伤势暂时稳住,这让他悬着的心放下大半。但三年时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养魂神木…… 混沌海…… 圣族也在找……
线索缠在一起,压力很大。
他拿出苏璇给的冰心丹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立刻散开,带着冰雪般的干净气息。
倒出一粒在手心,丹药大概黄豆大小,通体冰蓝,表面有细密的白色纹路,碰着微凉,却不刺骨。
林风没马上吃。他小心把丹药放回玉瓶,贴身收好。
苏璇说得对,他体内还有暗伤没好,地宫一战留下的蚀魂黑火阴毒,虽然被道种能量和生死平衡之力化解了大半,但还有点残余留在经脉深处,得慢慢调理。
这冰心丹性子偏寒,和他现在主修的、偏烈偏锐的剑诀以及吞噬之力确实冲突,得找个稳妥的时候,慢慢炼化。
眼下最要紧的,是消化今晚得到的信息,再为半个月后的天骄之战做准备。
他盘膝坐好,闭上眼睛调整气息,压下纷乱的思绪,心神沉入神海。
吞噬漩涡慢慢转动,道种静静悬浮,发着微光。
他得尽快巩固修为,熟悉神海四层的力量运用,尤其是刚领悟的那一点生死平衡的意思,在实战里该怎么用。
一夜过去,没什么动静。
第二天清晨,林风换了张脸离开客栈,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安全后,往城西的 “百草坊” 走去。
百草坊是天枢城丹师聚集的地方,街道两边全是店铺,招牌大多是 “某某丹阁”“灵草堂”“药王轩” 之类的,空气里飘着各种药材混合的复杂气味,苦的、甜的、辣的、涩的,还有丹药出炉时特有的淡淡焦香和灵气波动。
来往的人大多走得很急,有的提着药包,有的背着药篓,不少人身穿带有药鼎、草木图案的衣服,明显是丹师或学徒。
丹盟的总部,就在百草坊深处。
那是一座占地很广的院子,青砖灰瓦,看着不奢华,但门庭很高大,匾额上 “丹盟” 两个古字写得刚劲有力,隐隐有灵光流动,透着一股沉淀下来的威严。
门口有穿淡青色劲装的护卫守着,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林风没靠近丹盟正门,按照昨天和柳萱约好的,绕到丹盟侧后方一条比较安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有棵老槐树,枝叶长得茂盛,树下摆着几个石墩。
他到的时候,柳萱已经在了。
她换了身打扮,不再是昨天那身显眼的淡青衣裙,而是一套普通的藕荷色布裙,头发用木簪简单挽起,脸上蒙着一层同色的薄纱,只露出一双干净的眼睛。
她坐在槐树下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卷发黄的兽皮古籍,低头看着,像个等同伴的普通女修。
听到脚步声,柳萱抬起头,看见换了脸的林风,眼神亮了亮,轻轻点了点头。
林风走到近前,在她对面的石墩坐下,低声说:“柳姑娘。”
“林公子。” 柳萱合上古籍,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容易察觉的急切,“你没事吧?昨天在报名处…… 我看见那个荆执事为难你,本来想出来帮你,但冰莲谷那位师姐先动了手。”
她顿了顿,“后来我悄悄跟着你,看到你安全离开才放心。”
林风心里一暖,摇头说:“我没事,多谢柳姑娘惦记。倒是你,在丹盟还好吗?”
“还好。” 柳萱点点头,“带队的吴长老已经安顿好,我也算正式挂了个丹盟见习学徒的名头,能查阅外阁的一些典籍。时间紧,我昨晚连夜找了些关于神魂伤势和少见灵药的记载。”
她说着,从怀里拿出那卷兽皮古籍,小心摊开在石墩上。
古籍年代久远,边缘有些破损,字迹是古老的篆文,夹杂着一些手绘的、略显粗糙的图案。
柳萱指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株形状特别的树,树干扭曲得像龙,枝叶稀少,却散着一道道金光,旁边还有一片模糊的、像灰色云雾的区域。
“你看这里,” 柳萱的手指落在图画旁边几行小字上,“‘养魂木,长在混沌海最深处,靠聚集残魂余念生长,三千年成熟一次,它的心木髓有温养神魂、修补本源的好效果…… 但是,它周围经常有噬魂雾,没形没质,专门侵蚀生灵的神魂,碰到就完,神海境以下的人,瞬间魂飞魄散;神海境以上的,也撑不了多久……’”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林风集中精神细看,心里沉了沉。混沌海深处,噬魂雾…… 专门侵蚀神魂!这比他想的还要危险。
神海境以下碰到就死,神海境以上也撑不了多久?
那就算拿到天骄之战的名额,进了混沌海,想靠近养魂神木,几乎也是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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