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驾驶着越野车,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返回黑石峪。一路上,他的思绪纷乱,五金城内那三个幸存者惊恐的眼神和“剥皮者正在北移”的消息,如同冰冷的铁钳,攫住了他的心脏。威胁不再是传闻,而是有了明确方向和迫近感的现实。
车辆驶入峪口,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肃杀暂时隔绝。林澈跳下车,甚至来不及卸下装备,便快步走向控制室。李爱国正守在控制台前,看到林澈安全返回,脸上的紧张神色才稍稍缓和。
“怎么样?东西找到了吗?”李爱国急切地问。
林澈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那包珍贵的密封圈放在桌上,但语气没有丝毫轻松:“东西找到了。但更重要的是情报。”他深吸一口气,将如何在五金城遭遇另一伙幸存者,以及对方提供的关于“剥皮者”动向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爱国。
“……他们明确说,‘剥皮者’在往北边移动,活动频繁。我们这里,很可能就是目标之一,或者至少在他们的扫荡路线上。”林澈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控制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李爱国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最担心的情况,似乎正在变成现实。
“终于……还是要来了。”李爱国喃喃道,眼神锐利起来,“不能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了。我们必须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分析情报后,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并立即行动:
防御工事冲刺: 暂停所有非紧急工作,集中全部人力物力,在48小时内完成所有已规划防御节点的最后加固和测试。包括洞口内侧的最终闸门安装、关键通道的落石陷阱布设、以及所有预警传感器的联动调试。
武器弹药清点与准备: 全面清点弩箭、爆震弹、以及利用现有材料赶制的烟雾弹和绊索的数量,进行分发和战术部署规划。
应急预案启动: 再次明确遭遇不同规模袭击时的应对流程、撤退路线和最终避难位置。
整个避难所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如同拉满的弓弦。林澈和李爱国都清楚,与“剥皮者”这种有组织的暴力团体相比,他们之前遭遇的零散掠夺者根本不值一提。这将是一场生死存亡的考验。
就在他们全力备战的第二天上午,安装在峪口外围隐蔽处的警报器再次发出了轻微的震动提示——又有人靠近了,但这次不是试图潜入,而是停留在警戒区外,似乎是在发出某种信号。
林澈切换到监控画面。画面中,只有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远离入口的安全距离外,不断挥舞着一块显眼的白色布条。是之前交易过的那支五人小队中的那个年轻成员。
“他好像……没有恶意,像是在传递消息。”李爱国皱着眉说。
林澈全副武装,通过隐蔽通道悄然接近,在岩石后现身,弩箭对准了对方,保持高度警惕。
那个年轻人看到林澈,明显松了一口气,但依旧紧张。他放下布条,大声喊道:“别动手!我们没有恶意!是老大让我来的!”
“什么事?”林澈的声音透过面罩,冰冷而戒备。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我们……我们遇到大麻烦了!‘剥皮者’的巡逻队昨天出现在我们藏身点附近!我们打不过,藏的地方也暴露了!老大说……说能不能……让我们进来避一避?或者……或者咱们能不能联手?我们有人,可以帮忙!”
这个消息,印证了林澈带回来的情报,也带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两难抉择。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冷声道:“消息收到了。你们先退回安全距离等着。” 说完,他迅速撤回基地。
控制室内,气氛更加凝重。
“他们想进来避难,或者寻求合作。”林澈将对方的话复述给李爱国。
巨大的分歧,立刻在两人之间产生。
李爱国态度坚决地反对:“不行!绝对不行!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怎么还能放外人进来?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剥皮者’派来的探子?就算不是,五个人,怎么管理?他们的忠诚度如何?食物、水、安全,怎么保障?万一引狼入室,我们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是拿我们所有人的命在赌!” 他的担忧基于最现实的生存逻辑:在末世,信任是奢侈品,尤其是对不知根底的外人。避难所的隐蔽性和内部稳定是最高优先级。
林澈则显得更为挣扎和权衡:“我理解您的担心。但是,李工,‘剥皮者’如果真的来了,靠我们两个人,能守住的把握有多大?他们有五个人,哪怕战斗力不强,也能分担警戒、操作武器、甚至作为疑兵。如果合作,我们或许能多一线生机。而且,见死不救……如果以后我们落难,还会有人伸出援手吗?” 他的考虑更偏向于战略层面和长远的人性考量。他看到了潜在的人力资源价值和道义问题。
“合作?怎么合作?”李爱国情绪有些激动,“在外面联手伏击?风险谁承担?让他们进来?然后呢?鸠占鹊巢怎么办?资源怎么分配?指挥权归谁?这些问题现在能解决吗?不能!我们赌不起!”
“或许……可以有限度的合作?”林澈试图寻找中间路线,“比如,不让他们进入核心区,但在外围指定一个区域让他们协助防御?或者,只进行情报共享和有限的物资交换?”
“太理想化了!”李爱国摇头,“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任何协议都脆弱不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内部铁板一块,而不是引入不确定因素!”
争论在控制室内持续,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是自避难所建立以来,两人之间爆发的最严重、最根本性的分歧。它关乎生存哲学,是绝对保守的堡垒策略,还是冒险一搏的联盟战略?
一边是看得见的、立即的内部管理风险和安全隐患;另一边是潜在的、但可能决定生死的外部助力以及一丝人性的挣扎。
时间在争论中流逝,峪口外那个报信的年轻人还在焦急等待。而远处,“剥皮者”的阴影正在不断逼近。黑石峪避难所,站在了一个命运的十字路口。他们的下一个决定,不仅将决定门外那五个人的生死,更可能决定他们自己的最终结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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