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些的小姐们则三三两两围坐,交换绣帕香囊。
有位小姐提到刚才看到沈大少爷与皇子并辔而行。
旁人附和着点头,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敦亲王府近况。
稚鱼端着托盘走过,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引人注意。
没过多久,山里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快马加鞭奔回禀报。
敦亲王府的大少爷沈晏礼一箭射中两只并排飞的雁,惊动天子。
皇上当场龙颜大悦。
消息传到营地,各家夫人小姐议论纷纷。
看往敦亲王府帐篷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羡慕。
稚鱼站在边上端茶倒水,脑子里却还在嘀咕。
早上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把护身符贴身带着,也不知道那家伙听没听进去。
她望着山林方向,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茶壶差点倾斜洒出热水。
身旁的妈妈咳嗽一声,她连忙收敛心神,低头退到一旁。
到了下午,狩猎队伍越走越深,山路也开始变得崎岖难行。
原本平坦的草地逐渐被陡坡和碎石取代,马匹行走愈发吃力。
一些体力不济的官员选择原地驻扎。
为了稳妥起见,大多数人都放慢了脚步。
可沈晏礼偏不,带着三皇子一群年轻后生,仗着骑术好胆子大,追着一头少见的白鹿就往密林深处闯。
沈晏礼一马当先,弓已上弦,目光紧锁前方。
稚鱼被姜露兰支去取一碗参汤,刚掀开帐子往外走。
忽然看见远处山林扬起大片尘土。
她脚步一顿,汤碗险些脱手。
原本晴朗的天空似乎暗了几分,林间鸟雀惊飞四散。
有巡逻的侍卫开始奔向事发方向。
营地的人都探头探脑张望,搞不清出了什么状况。
“怎么了?”
“听着动静不小,该不会遇上野兽了吧?”
不一会儿,一匹快马直冲进营地。
那骑士满身风尘,盔甲歪斜,脸色煞白。
几乎是在马未停稳时便挣扎着翻身,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地。
他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
最终扑倒在御帐前的台阶下,声音嘶哑颤抖。
“报——陛下!林子里突然冒出一伙杀手!敦亲王长子为护三殿下,失足掉下了山崖!”
稚鱼虽早有心理准备。
可听到这话,还是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托盘。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扫过周围。
看到几位低阶宫女已开始慌乱后退,有人甚至打翻了手中的茶具。
稚鱼稳了稳发抖的手,指甲从托盘上松开,换了个更稳妥的姿势端着。
那里有一片灌木丛生的角落。
平日少有人至,正好用来避开耳目。
她低头看着碗里温黄的参汤,汤面微微晃动,映出她模糊的面容。
姜露兰这会儿恐怕也没心思进补了。
外面的消息足以让她寝食难安。
与其端进去讨个没趣,不如省些力气。
她心想姜露兰这会儿恐怕也没心思进补了,干脆手腕一歪。
哗啦一下全泼进了旁边的草堆里。
热汤溅在草叶上腾起细小的白雾。
她将空碗塞进袖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做完这事,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色。
“夫人!夫人!出大事了!”
帐内的姜露兰早听到了外面动静,正焦躁地来回走动。
她已经换了两身衣服,又坐下去,再站起来,始终无法安定。
脸上面色发青,眉心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香炉盖子。
看到稚鱼进来,她条件反射地绷起脸,摆出主母威严。
“嚷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语气严厉。
嘴上凶狠,可她自己都没察觉,手里的帕子被拧得皱成一团。
她根本不敢对上稚鱼的眼睛,立刻转头冲帐外吼道:“张妈妈!快去!去将军府的营帐看看,我娘来了没!”
张妈妈脚步急促地掀帘进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可到底年纪大些,遇事压得住阵脚。
她穿着深青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进门后先环视一圈,见帐内无人旁听,才快步上前。
她一把抓住姜露兰的手腕,轻声安抚道:“太太先稳住心神,别自己先乱了。皇上那边肯定已经派人去找人了,不会不管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咱们家大公子福气厚,命不该绝,一定有惊无险。”
她说这话时,语气诚恳,双唇微动,眼角略有舒展,像是真心祈愿。
可眼神却像在盘算什么,目光掠过姜露兰的脸,又落到桌上摊开的地图上,停留了一瞬。
稚鱼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轻轻抚过袖口的绣纹。
一个急着往娘家靠,巴不得立刻有人替她撑腰。
另一个嘴上念着好话,眼里却精得跟账房先生似的。
满屋子的人,竟没有一个是真为沈晏礼捏一把汗的。
他们或站或坐,神情平静。
稚鱼心里发凉,轻声道:“太太,一个人闷着容易钻牛角尖。不如我扶您去王妃那儿坐坐?多个伴儿,等消息也踏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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