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鱼姑娘放心,您交代的事我肯定办妥。要不您去前面岔路口等等?我看那边几位爷酒也差不多了,该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嘴角略带笑意。
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示意东南方向的小径。
她道过谢,只好按他说的方向慢慢走过去,打算远远露个面。
让沈晏礼知道自己来过就行,也好跟姜露兰交差。
夜风渐起,吹动发丝。
她拢了拢外衫,脚步放轻,沿着土路前行。
途中避开巡夜的士兵,选了一处视野开阔却又不易被发现的位置站定。
刚在一个不起眼的暗处站稳,三皇子的大帐帘子就被掀开。
一群穿金戴银的少爷们摇晃着走出来。
“哎哟,这角落里蹲个小美人儿呢?等谁啊这是?”
一个脸喝得通红的小少爷歪歪扭扭凑上来。
他脚步踉跄,手里还拎着半杯残酒。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
稚鱼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不敢惹事。
可这家伙偏不放过她,手一伸就想抬她下巴。
“躲什么嘛,让爷瞧瞧,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比春香楼头牌还招人喜欢!”
四周立刻哄笑成一片,声音嘈杂。
“刘兄,你喝多了。”
魏子谦一眼认出了她,皱了皱眉。
他本想上前替她解围,说两句体面话让她脱身。
可没想到自己的出现反而让场面变得更糟。
“哟,魏兄认识?藏得够严实啊!怪不得一直不娶媳妇,原来在外头养了这么标致一个?”
另一个少爷摇晃着酒杯,斜眼打量着稚鱼。
“对对对,快说说是哪家的,回头我也去求一个!”
几人哄笑着凑近,声音越发放肆。
话也越来越难听,气氛逐渐失控。
稚鱼心里打鼓,心跳越来越急,手心也渗出冷汗。
她生怕动静闹得太大。
一旦传到沈晏礼耳朵里,反而会引火烧身。
她咬了咬牙,指甲微微掐进掌心,强压下心头慌乱。
深吸一口气,低头行了个礼。
“奴婢是敦亲王府的人,奉夫人命来找长公子。冲撞了各位主子,实在不是故意的,请多包涵。”
一听是敦亲王府的,还是沈晏礼的人,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偏偏那个姓刘的醉鬼还不识趣,倚着帐篷柱子站都站不稳,却还扯着嗓子嚷。
“沈晏礼?真是糟蹋好东西!这种丫头竟只配端茶倒水?”
“明儿打猎,我要拿了头名,就请皇上开恩,把她赏给我!回家就扶正做姨娘,给她当家做主!”
这话一出口,全场都静了一瞬。
太过分了。
连刚才起哄的人都变了脸色。
知道这话说出了格,连忙伸手去拉那姓刘的,想把他拖走。
可已经晚了。
沈晏礼不知何时已从后头走出来,面色阴沉。
一群人立刻乖乖让出一条道。
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给他泼点水。”
沈晏礼冷冷扔下一句。
后面的人马上提来一桶冷水。
“地全泼在那姓刘的脸上。
那人呛咳着瘫倒在地,满脸湿漉,酒意被吓去了大半。
没等谁反应过来,沈晏礼已经一把拽住稚鱼的手腕。
他大步流星,直接把她拉回自己帐中。
一进帐门,他就松开手,转过身,沉着脸发火。
“你就不能安生待着?次次都把自己搁在风口浪尖上!是不是又觉得我要出事,非得亲自跑来挡灾?”
稚鱼被他误会,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是夫人下的令,限我在一炷香内把您请回去,不然就要罚跪……”
沈晏礼看着她湿润的眼睛,肩头微不可察地抖着。
心头那股怒气突然像被戳破的泡,一下泄了。
转而涌上来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他烦闷地往前一步,猛地将她扯进怀里。
什么也不说,低下头狠狠吻了下去。
许久,他才松开稚鱼,呼吸还有些不稳。
“得了,等秋猎一完,就给你升个名分。往后那种跑腿递话的差事,再不许你沾手。”
稚鱼压根没料到还能撞上这等好事。
心里一甜,踮起脚来吧唧一口亲在沈晏礼脸上。
周围人多眼杂,她动作却快得来不及细想。
那一下亲得实在响亮。
沈晏礼微微一怔,随即勾起嘴角,眸光亮了几分,却没有当场出声打趣她。
“多谢公子!”
第二天,秋猎正式拉开帷幕。
天刚蒙蒙亮,宫人们就已忙碌起来。
各处营帐前灯笼尚未摘下,马匹已在棚中躁动不安。
随行太监清点器具,武官校验弓箭。
空气中弥漫着草叶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皇族权贵和满朝文武全都换上了利落的骑装。
跨马挽弓,在大片开阔草地上聚齐。
人声鼎沸,气势十足。
马蹄踏地的声响连成一片。
稚鱼只是个跟着伺候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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