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这两个字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女儿怎么可能写信出来?
若真是服侍病人,哪有空闲提笔?
本来已经转身要走的人,忽然又折了回来。
她急匆匆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张嬷嬷的胳膊。
“张姐姐,你跟我说实话,琼玉是不是闯祸了?被人关起来了?我心里突突跳,总觉得不对劲。”
话还没说完,眼圈就有些发红。
她咬着嘴唇,努力忍住泪水。
张嬷嬷皱着眉,额角微微沁出细汗。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会得罪稚鱼,还会让琼玉娘彻底失了分寸。
可稚鱼压根不给她机会,眼神清冷。
琼玉偷东西,被当场抓个正着,赃物就藏在她的袖袋里。
人证物证俱全,容不得半点抵赖。
“你这个黑心肠的小贱人!竟敢这样陷害你姐姐!”
琼玉娘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
那一巴掌带着风声扬起。
可抬到半空时,却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她猛地咬住下唇,眼睛死死盯着稚鱼,终于想起这里是敦亲王府。
“还不快给我跪下认错?”
她声音颤抖,强压怒火,转向自家女儿,厉声喝道。
“赶紧去把你姐姐请出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稚鱼眼角轻轻一扫,立刻看出张嬷嬷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这等伎俩,她见得多了。
这时候要是低头服软,退让一步,那以后的日子还不得任人拿捏?
别人想踩便踩,想欺便欺,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她干脆利落地甩开琼玉娘的手,往旁边侧身一站。
声音清亮而坚定:“这里是敦亲王府,我是长公子身边的人,奉命行事,可不是您能随便拉扯、辱骂的下人。”
“我只晓得府里进了贼,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不容狡辩。至于这贼是谁的闺女、谁的姐姐,王府的规矩可没这条例外。”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琼玉娘,“你现在跑来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难不成那些金丝镶玉的耳坠子、那串珍珠项链,是我偷偷塞进她袖子里的?莫非我还替她栽赃不成?”
琼玉娘手指抖抖地指着稚鱼。
“原本我还替你发愁,想着姐姐出了事,你一个寡妇往后靠谁养老。如今听闻你肚里有了儿子,倒也算有了指望,将来有人撑腰,日子不至于太难熬。”
她顿了顿,语气稍稍放轻了些。
“你也知道,这些年手头一向紧巴巴的。琼玉这份差事,可是你最大的进项。如今她倒了台,差事丢了,怕是连月例都领不到。你的日子……还能好到哪儿去?”
眼看这话正好戳中了她最深处的心窝,琼玉娘脸色一白。
“稚鱼……算娘求你了,这一回……饶过你姐姐吧……她年纪小,一时糊涂……你大人大量……”
“你们小时候那么亲……”
她声音发颤,结巴了几句。
“记不记得有一回……你生病发热,是她端药喂你……还有一次,你不小心摔破了膝盖,是她背着你去找大夫……”
她说着说着,却发觉那些往事竟都是零零碎碎,根本构不成什么真挚动人的回忆。
稚鱼挑了挑眉毛,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脸上却无丝毫动容。
稚鱼立刻板起脸,眉头微蹙。
她迅速掏出帕子捂住脸,肩膀微微抖动。
然而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嗓音压得极低。
“大小姐早就说了,我不是您亲生的。可您喂我饭、给我衣,冬日里替我缝棉袄,病时守在我床前,这份恩情,我记了一辈子。”
琼玉娘一听这话,整个人僵住了。
刚才那股气势瞬间垮塌,脸色发白。
“看着您这么一心为琼玉打算,我心里真羡慕。”
“只可惜,我没福气回报您这份养育恩情。将来我走了,也不指望弟弟去我坟前点炷香。”
稚鱼往前挪了半步,眼神冷下来。
屋里的气氛似乎瞬间凝固。
那股压迫感一涌而上,琼玉娘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她脚下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幸好及时扶住了桌角才站稳。
“落叶归根这事儿,我懂。”
稚鱼依旧站着,语气平稳。
“要是您知道我从哪儿来、经历过啥,我也乐意替琼玉姐姐说几句软话。”
琼玉娘嘴唇微微抖了抖,眼神有点晃。
她想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稚鱼盯着她不放,一眼就看出这老太太心里松动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响。
“您也别急着做决定,毕竟那事过去太多年了,年纪大了记性差,很正常。”
她顿了顿,语调未变。
“人老了总会忘事,偶尔记混也不奇怪。”
“再说您也是将军府的老资格了,门路多、办法多,不是我这种小丫头能比的。”
稚鱼语气客气,用词也恭敬。
“想查点事,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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