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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您小声些，别吓着阿妤。”
辞妄的声音紧随其后，依旧温和，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轻松和愉悦。
谢颜妤连忙放下勺子，跳下椅子跑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薛老，韩少惟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辞妄，正停在廊下。
午后的阳光正好，将三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辞妄的气色比早上看起来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润，眼神明亮，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薛老更是红光满面，捻着胡须，看着谢颜妤，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慈爱和喜悦。
韩少惟也站在一旁，看着她，眼中满是敬佩和笑意。
“二哥哥，薛爷爷，少惟哥哥。”
谢颜妤挨个叫了一遍，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辞妄，迫不及待地问，“二哥哥，阿月姐姐说你有好事告诉我？是不是你的腿……”
辞妄看着她急切的小模样，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谢颜妤立刻跑过去，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他温暖的手掌里。
“嗯。”辞妄握紧妹妹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阿妤，二哥的脚趾，能动了，右腿的膝盖，也能稍微弯曲一点了，师父说，照这样下去，最多半月，二哥就能尝试长时间行走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二哥这么说，谢颜妤还是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小脸上瞬间绽开灿烂无比的笑容。
她用力回握辞妄的手，“真的吗？太好了！”
“二哥哥，太好了，你马上就能站起来了，就能带阿妤去放风筝了。”
“对，带阿妤去放最大的风筝。”辞妄笑着承诺，眼眶也有些发热。
薛老在一旁看着兄妹情深，感慨道：“阿妤啊，这次可多亏了你，这套针法完整后，简直是神乎其技，阿妄恢复的速度，远超老朽预期，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
韩少惟也连连点头，“阿妤，谢谢你，不仅救了阿妄，也让我和师父受益匪浅。”
谢颜妤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但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她摇摇头，认真地说：“是二哥哥自己厉害，薛爷爷医术好，少惟哥哥也用心，阿妤…阿妤就是刚好知道一点而已。”
薛老哈哈一笑，“好好好，我们阿妤最是谦虚。”
“不过，这功劳你可推不掉，走，阿妄，少惟，我们进去，让阿妤先把饭吃完。”
“然后啊，咳，老朽还有些针法上的细节，想再向阿妤小友请教请教……”
“师父……”辞妄无奈地看了一眼明显又陷入学术狂热中的薛老。
谢颜妤却抿嘴一笑，大方地说：“好呀，薛爷爷有什么问题，尽管问，阿妤知道的一定说。”
“不过，要等阿妤吃完饭，还要…还要二哥答应我的栗子糕！”
“哈哈哈，有有有，栗子糕管够！”薛老大笑，“少惟，快去，让厨房把最好的栗子糕端来，给我们的小宝贝当点心。”
辞妄和韩少惟无奈的对视一眼，这就宝贝上了？
师父这辈子，什么都引不起他的兴趣，唯独医术。
*
“二哥，薛爷爷，阿妤，少惟哥。”
辞远见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辞妄气色明显好转，辞远眼睛一亮，立刻放下书，就要下床。
“躺着别动。”辞妄连忙出声制止，薛老也快走几步按住他，“你病刚好，需得静养，不要乱动。”
薛老在床边坐下，示意辞远伸出手，仔细诊脉。
片刻后，他松开手，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抚须道：“嗯，脉象平稳有力，已无大碍，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辞远，“阿远，你此次病得突然，可还记得病发前，有何异常？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事，物？”
辞远闻言，脸上露出困惑和些许后怕的神色，摇了摇头。
“薛爷爷，没有啊。”
“那天从二哥书房回去后，觉得好困，就早早睡了。”
“睡前一切正常，就是躺下后，觉得特别困，几乎立刻就睡着了，然后…就开始做噩梦。”
说起噩梦他都还心有余悸，昨天晚上都不敢继续睡了，生怕又会回到那个梦境，后来还是因为实在扛不住了，才睡着。
“噩梦？”辞妄眼神一凝，追问道，“什么样的噩梦？”
辞远回忆着，眉头越皱越紧。
“很黑，很黑的地方，怎么都找不到路，也找不到出口，感觉有东西在后面追我，很可怕，我拼命跑，可怎么都跑不动，也喊不出声……”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看到你们都围着我，全身都好累。”
典型的梦魇缠身，惊惧伤神的症状。
但无缘无故，怎会如此？
薛老捻着胡须，沉吟道：“噩梦惊悸，损耗心神，引发高热，倒也说得通。”
“只是…这梦魇来得太过突兀猛烈，不似寻常惊梦，而且……”
他看向辞远，“你醒来后，可还记得梦中具体情形？比如追你的是何物？或者在梦里，可曾听到什么声音，闻到什么气味？”
“以前可有过先例，莫名的做噩梦。”
辞远又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茫然地摇头。
“以前没有过，也记不清了，只觉得很黑，很怕，想醒又醒不过来，具体是什么，完全没印象。”
薛老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道：“无妨，或许是病中虚火扰心所致。”
“这几日好生静养，按时服药，莫要思虑过重，很快便能痊愈。”
谢颜妤一直安静地站在辞妄轮椅旁，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辞远的房间。
但她能隐约感觉到，三哥身上那股属于梦魇的阴冷气息，虽然已经极为稀薄，几近于无。
但也还并未完全散去，它与整个房间平和的气场有那么一丝不协调。
三哥这个倒霉蛋，要不然她也教他一些术法，让他还回去？
这次不是普通的噩梦。
是带有恶意的力量侵扰了心神。
而且，对方很小心，并未留下太多痕迹，若非她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倒是长进了。
但是欺负她三哥就是不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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