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吉玛王宫的偏殿里,瑞达尼亚的蓝金色挂毯刚刚被挂上墙壁,覆盖了原本泰莫利亚的蓝百合纹章。
这个小小的细节无声地宣告着权力的更迭——即使只是暂时的占领。
拉多维德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望着窗外夜色中的维吉玛城。
他脱去了宴会上的华丽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便服,金色的短发在烛光下微微反光。
他的姿态放松,双手背在身后,手指轻轻敲击着腕部。
完全不像几个小时前,在大厅里听到弗尔泰斯特宣布退位时的那个愤怒、被算计的年轻国王。
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
脚步声接近,是那种训练有素的、轻盈而坚定的步伐。
“陛下。”一个女声响起,平静而恭敬。
拉多维德没有转身:“都安排好了?”
“是的。宴会已经结束,泰莫利亚的贵族们大多喝醉了,或者假装喝醉了。弗尔泰斯特回到了他的私人区域,预计不会再出来。雅妲公主——未来的女王——在她的房间里,特莉丝·梅利葛德陪着她。猎魔人和那个异乡人在城堡另一侧的客房。”
“松鼠党呢?”
“莉瑞尔和她的手下在难民营,被我们的人密切监视。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动……”
拉多维德终于转过身。
烛光下,他的脸显得年轻得惊人,但那双眼睛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深邃和冷酷。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瑞达尼亚侍卫,穿着标准的蓝金色轻甲,头盔夹在腋下。但当她的脸完全暴露在光线中时,那并非一张普通士兵的面孔。
银色的长发在脑后整齐地束起,锐利的五官,高耸的颧骨,还有那双独特的、仿佛能看到魔法流动的眼睛——这是一张女术士的面容。
席儿·坦沙维耶。
“席儿,”拉多维德走向一张椅子,坐下,示意女术士也坐下,“我们的计划遇到了……调整。”
席儿优雅地坐下,将头盔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弗尔泰斯特的退位确实出乎意料。但正如我先前分析的,这位老狮子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他用王冠换来了雅妲的安全和泰莫利亚的独立——至少在名义上。”
“名义上。”拉多维德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是的,名义上雅妲将成为女王,名义上我们的婚姻是两个王国的联盟,名义上泰莫利亚将保持独立。但名义与现实之间,往往隔着鲜血与铁腕。”
席儿微微倾身:“所以您的决定是?”
拉多维德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照出复杂的算计。
“最初,我们计划在战争胜利后,直接吞并泰莫利亚,将非人种族彻底清除,让雅妲作为政治囚犯嫁给我,成为一个象征——被净化、被拯救、被征服的象征。”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现在,弗尔泰斯特改变了游戏规则。他让雅妲成了女王,让她在政治上与我平起平坐。这意味着,如果我还想通过她控制泰莫利亚,就必须用更……精巧的手段。”
“您仍然可以控制她,”席儿轻声说,“一个年轻女孩,刚刚经历诅咒的解除,突然被推上王位,面对一个强大而充满魅力的丈夫。她需要指导,需要依靠。而您可以成为那个指导者,那个依靠。”
“需要时间。”拉多维德说,“而时间是我们现在最缺乏的东西。亨赛特在科德温气得发疯,永恒之火教会的狂热分子已经开始质疑这场联姻的纯洁性,国内那些老贵族们则在计算这场战争到底消耗了多少国库。我需要一个迅速巩固权力的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一个戏剧性的、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方式。”
席儿与他对视,女术士的眼中闪过一丝理解,然后是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寒意:“您是说……”
“计划虽有变,但仍在可控范围内。”拉多维德的声音变得更轻,几乎像耳语,“明天的仪式,将是弗尔泰斯特最后一次以国王身份公开露面。也将是他……生命的终点。”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席儿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平静地问:“您确定吗?在退位仪式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这风险极高。而且,雅妲会成为直接嫌疑人之一,或者至少,她的统治将永远笼罩在父亲被刺杀的阴影中。”
“不是在仪式上,”拉多维德摇头,“是在仪式后。当他卸下王冠,走下王座,成为一个前国王的那一刻。那时候,他的护卫会减少,他的警惕性会降低,他的……利用价值也会降到最低。”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一个在位国王被刺杀,会引起全国震怒,甚至可能导致战争重启。但一个刚刚退位的前国王,在权力交接的混乱中,被某个心怀不满的极端分子刺杀?那是一个悲剧,一个遗憾,但不会动摇王国的根本。”
他转身,看着席儿:“而且,这样的事件会创造一个完美的环境——一个年轻、刚刚继位、沉浸在悲痛中的女王,需要她强大的未婚夫的安慰和支持。一个需要尽快巩固权力、应对危机的王国,会更容易接受与瑞达尼亚的深度整合。而那个刺客……可以是任何人。一个松鼠党的极端分子,一个反对退位的泰莫利亚老兵,甚至可以是尼弗迦德的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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